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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尿意來得極其兇猛且毫無征兆，仿佛是身體在極端恐懼下產(chǎn)生的某種應激反應。林宴夾緊了雙腿，冷汗順著額頭滑落，滴在鍵盤上。
“午夜12點到凌晨1點之間，絕對不要去洗手間……”
守則上的紅字在他腦海里瘋狂閃爍。他試圖集中注意力去聽耳機里的數(shù)據(jù)聲音——那是一對老夫妻臨終前的絮語，伴隨著心電圖機的長鳴。只要將這些雜音剔除，提取出核心的記憶代碼就算修復完成。
可是不行。生理上的折磨在無限放大，他感覺自己的小腹快要炸開了。周圍那些無面人同事依然在瘋狂敲擊鍵盤，沒有任何人起身。
“就去一分鐘，不看鏡子就行了?！绷盅缫е?，在心里安慰自己。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劃出刺耳的摩擦聲。周圍的無面人動作齊刷刷地停頓了一秒，平滑的臉全部轉(zhuǎn)向了他。林宴頭皮發(fā)麻，低著頭快步走向走廊盡頭的洗手間。
洗手間的燈光是慘綠色的，一閃一閃，伴隨著水龍頭滴水的“吧嗒”聲?？諝饫飶浡鴿饬业?***和鐵銹味。
林宴全程低著頭，死死盯著自己灰色的皮鞋尖。他走到**池前，迅速解決完生理需求，拉上拉鏈轉(zhuǎn)身就走。
就在他走到門口，手已經(jīng)搭在門把手上的時候，洗手間深處突然傳來了一聲極輕的嘆息。
“林宴……”
那聲音輕柔、哀怨，帶著一絲空靈的回音。
林宴的身體瞬間僵住了。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那是沈櫻的聲音。他相戀五年、卻在三年前因為一場車禍意外離世的前女友。
“林宴，救救我……我好疼……”
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是從他身側的洗手臺方向傳來的。
林宴的大腦瘋狂發(fā)出警告：不要轉(zhuǎn)頭！不要看鏡子！快跑！
可是，那是沈櫻啊。那個他在無數(shù)個深夜里痛哭著思念，那個他拼命工作試圖用疲憊來麻痹自己不去想念的女孩。
情感最終戰(zhàn)勝了理智。林宴緩緩地轉(zhuǎn)過頭，看向了洗手臺上方那面滿是水漬的鏡子。
鏡子里沒有他自己的倒影。
鏡子里站著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她的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有一個巨大的血窟窿，鮮血正順著她的臉頰不斷往下淌，滴在她白色的裙子上，觸目驚心。
“小櫻……”林宴的眼眶瞬間紅了，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觸摸鏡面。
鏡子里的沈櫻卻猛地貼近了玻璃，她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布滿了***，眼角甚至流出了兩行血淚。她死死地盯著林宴，嘴唇快速開合，聲音沙啞而急促：
“不要相信他們！不要相信守則！這里不是地府！”
林宴愣住了：“你在說什么？小櫻，你怎么會在這里？”
“聽著，如果我去找你……絕對、絕對不要按那個紅色按鈕！按下去你就全完了！”沈櫻的表情變得極度扭曲，似乎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他們在騙你！你其實……”
“砰！”
洗手間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林宴嚇了一跳，猛地回頭。主管那高大陰沉的身影站在門口，慘綠色的燈光打在他看不清五官的臉上，顯得格外猙獰。
主管的頭機械地歪了一下，聲音冷得像冰：“第13號員工，你在和誰說話？”
林宴再回頭看鏡子，里面已經(jīng)恢復了正常，只有他自己那張驚恐萬分、胡子拉碴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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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沒和誰說話?！绷盅鐝娖茸约豪潇o下來，心臟在胸腔里像戰(zhàn)鼓一樣狂跳，“我只是在背誦員工守則，提醒自己不要違規(guī)?！?br>主管那隱在暗處的目光在林宴和鏡子之間來回掃視了幾秒鐘，空氣仿佛凝固了。
“最好是這樣?！敝鞴芾淅涞厝酉乱痪湓?，“回到你的工位上。你的效率太低了，如果今晚完不成一千份數(shù)據(jù)，我會親自來找你談談?！?br>林宴如蒙大赦，低著頭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工位。
坐回椅子上，他感覺后背的衣服已經(jīng)被冷汗完全浸濕了。耳機里依然傳來各種嘈雜的聲音，但他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沈櫻的話在他腦海里不斷盤旋。
“不要相信守則?！?br>“絕對不要按紅色按鈕?！?br>“這里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