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絲質(zhì)睡衣，柔軟得不像話，但鎖骨下方那道金紋還隱隱發(fā)燙，像在提醒我：昨晚不是夢。
我赤腳踩上地毯，沖向房門。
門沒鎖。
我拉開門，走廊空無一人。電梯就立在十步之外，指示燈亮著，像在等我。
太順利了。順利到讓人后背發(fā)涼。
但我沒有選擇。我沖進電梯，按下一樓。
數(shù)字跳動。18，17，16……
叮。
門開了。燈火通明的大廳。
八個黑衣男人站成一排，清一色墨鏡、耳麥、雙手交疊在身前。他們看見我，齊齊彎腰，聲音整齊得像排練過：
“先生請回。”
我僵在電梯里。
其中一個人走上前，動作禮貌卻不容拒絕地按下關(guān)門鍵。電梯門合攏的瞬間，我看見大廳外面的街道——車水馬龍，行人匆匆。只要跑出去，就能混入人群。
門關(guān)上了。
我咬咬牙，按了負一層。消防通道。
電梯門再開，我沖進樓梯間。防火門很重，我用肩膀撞開，一路往下跑。
三層。五層。七層。
每層樓的防火門把手上，都沾著一片黑色的東西。
燼火。
像燒盡的灰燼，又像凝固的火焰，安靜地附著在金屬表面。我伸手碰了一下——
嘶。
灼痛從指尖燒到手腕，像被烙鐵燙過。我縮回手，指尖已經(jīng)紅了。
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不緊不慢：
“消防通道跑起來挺累的。”
我猛地抬頭。
沈寂燼靠在上一層的扶手上，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他手里端著一杯水，低頭看著我，眼底燼紋在昏暗的燈光下若隱若現(xiàn)。
“你怎么知道……”
“這棟樓每個角落都在我眼睛里。”他喝了口水，“包括你現(xiàn)在左腳比右腳快零點三秒，心跳一百三十四，腎上腺素飆了兩倍?！?br>他看著我，嘴角微微勾起。
我攥緊拳頭。
“放我走。”
“走？”他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話，“你昨晚沒聽見嗎？”
他走**階，一步，兩步。皮鞋踩在水泥樓梯上，每一聲都像敲在我胸口。
“第三世了?！?br>他停在我面前，居高臨下。
“我找了千年，三世。你現(xiàn)在讓我放你走？”
他把水杯遞到我面前。
“喝。你脫水了?！?br>我沒接。
他也不惱，把杯子放在臺階上，轉(zhuǎn)身往上走。走了幾步，停住，偏過頭。
“對了。你那個朋友，姓林的那個。他接了你電話。”
我瞳孔一縮。
“我跟他說，你要出國采風(fēng)，半年不回來。”沈寂燼嘴角微微勾起，“他說祝你一路順風(fēng)?！?br>我的血液凍住了。
“你——”
“回去?；蛘呶冶慊厝?。”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站著沒動。
他轉(zhuǎn)過身，走下來，真的把我打橫抱了起來。我的掙扎在他手臂里像*蜉撼樹，他甚至連呼吸都沒亂。
“沈寂燼！”
“嗯。叫得挺好聽。”他把我放回床上，拉了把椅子坐在床邊，“再叫一次。”
我從床上翻起來想從另一邊跑，手腕被他握住。不重，但我抽不回來。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看著我，眼底燼紋緩緩翻涌。
“你不知道？”
“不知道?！?br>“那就慢慢想?！彼砷_手，站起來走向門口，“這間公寓你出不去。手機可以用，但你的求救信息只會發(fā)到我的手機上。外賣別點，上次有一只妖物假裝外賣員混進來——”
“然后呢？”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然后它現(xiàn)在連妖核都不剩了?！?br>門關(guān)上了。
我聽見落鎖的聲音。不是門鎖，是某種更深更沉的東西，像封印，像結(jié)界，像一只看不見的手把整間公寓攥在掌心。
我癱坐在床上。
手機就在床頭柜上。我拿起來，信號滿格。
我打給唯一的朋友。
嘟——嘟——嘟——
“**，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我掛掉。再打。
“**，您撥打的用戶……”
我放下手機。
打開相冊，翻到一張三年前的照片。我和他站在海邊，笑得像兩個傻子。
他真的以為我出國了。
我盯著天花板，腦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鈴響了。
不是沈寂燼。他的腳步聲我認得——沒有聲音。
門鈴又響了。
我走到門口，貓眼里是一個穿外賣服的男人。手里提著袋子，帽檐壓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