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滑坐在地。
然后是一句低得幾乎聽不見的話：
“別再跑了……我受不了了?！?br>（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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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照魂鏡
我在床邊坐了一整夜。
相冊還抱在懷里，那行字刻在腦子里——“怕嚇跑他”。一個(gè)能單手捏碎妖物的上古妖尊，怕嚇跑一個(gè)凡人。荒唐。
可我就是哭了。
天亮的時(shí)候，門縫下塞進(jìn)來一份早餐。熱牛奶，三明治，連面包邊都切得整整齊齊。沒有腳步聲，沒有人敲門，就那么無聲無息地出現(xiàn)。
我沒吃。
相冊最后一頁那句“未出生已定位”還在燒我的眼眶。他盯了我二十五年，從出生前就開始盯。我每一次升學(xué)、每一場感冒、每一個(gè)以為沒人知道的深夜痛哭——他都在暗處看著。而我渾然不覺。
我想起十七歲那年，有一回在舊城區(qū)寫生，突然下暴雨，我躲進(jìn)一個(gè)廢棄的車站。雨停的時(shí)候，車站門口放著一把傘。我當(dāng)時(shí)以為是哪個(gè)好心人留下的。
現(xiàn)在想來，那把傘上，是不是也沾著黑色的燼火？
還有那些年，我偶爾會突然覺得身體輕盈、靈臺清明，畫畫的時(shí)候下筆如有神。我以為是自己狀態(tài)好。
現(xiàn)在才知道，那些時(shí)候，他可能就在附近。他的氣息在幫我壓制靈脈的吞噬。
我從來不是一個(gè)人在活。
我把臉埋進(jìn)膝蓋。
門鎖響了。不是鑰匙轉(zhuǎn)動(dòng)的聲音，是封印層層剝落的聲音，像冰裂，像花綻。
我抬起頭。
沈寂燼站在門口，換了一身深灰色西裝，手里拿著一個(gè)文件袋。他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那份一口沒動(dòng)的早餐上，又落在我懷里的相冊上。
他沒說話。
走過來，把文件袋放在床頭柜上，然后彎腰，拿起三明治，遞到我嘴邊。
他的指尖微微顫了一下。很輕，像是連他自己都沒察覺。但我看見了。他眼底的燼紋也收縮了一瞬，像被什么東西燙到。
“吃?！?br>我沒張嘴。
他看著我的眼睛。燼紋在眼底緩緩翻涌，像困獸。
“溫?cái)?，你已?jīng)十七個(gè)小時(shí)沒吃東西。你的靈脈需要熱量支撐，否則它會開始吞噬你的血肉。之前你一直沒有發(fā)作過，是因?yàn)槲乙恢痹谶h(yuǎn)處幫你壓著?，F(xiàn)在你就在我面前，我的氣息太近了，反而會激得靈脈躁動(dòng)?！?br>我一愣。
“你以為天命靈脈是禮物？”他把三明治塞進(jìn)我手里，“是詛咒。它養(yǎng)你，也吃你。你不吃東西，它就從你的骨頭里抽取養(yǎng)分。”
我低頭看著手里的三明治。
“那你還想搶走它？”
“搶？”他像是聽到了什么可笑的話，“我什么時(shí)候說過要搶？”
“那你抓我干什么？”
他沒回答。轉(zhuǎn)身走向窗邊，背對著我。
沉默了很久。
“你今天有客人?！?br>“什么？”
一個(gè)陌生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尖銳，蒼老，像指甲刮過玻璃，又像生銹的剪刀在裁紙：
“天命靈脈的宿主，千年未見，別來無恙。還是這張臉，還是這副皮囊……可心肝脾肺腎，換了幾茬了吧？”
我從床上彈起來。
門口站著一個(gè)老太婆。佝僂著背，手里拄著一根漆黑的拐杖，瞳孔是灰白色的，沒有黑眼珠。她看著我，咧嘴笑了。嘴里只剩三顆牙，每一顆都尖得像釘子。
沈寂燼沒轉(zhuǎn)身?！罢栈昶牌牛瑬|西呢？”
“急什么。急著讓他想起前世？還是怕他想起來？”老太婆拄著拐杖走進(jìn)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沒有聲音。她走到我面前，抬起枯樹枝一樣的手指，戳了戳我的額頭。
“嗯，靈脈還在。還沒覺醒?！?br>“覺醒？”
“你不知道？”她歪著頭看我，灰白色的瞳孔里突然亮起兩簇幽火，“你以為天命靈脈是什么？是封印。封印著天地間最古老的力量——”
“夠了?！鄙蚣艩a的聲音從窗邊傳來，冷得像淬了冰。
老太婆嘿嘿笑了，露出那三顆尖牙：“妖尊大人，您怕什么？怕他知道真相？還是怕他知道……您瞞了他什么？”
她從袖子里摸出一面巴掌大的銅鏡。鏡面模糊，像生了一層銹，又像干涸的血跡。
“照魂鏡，能映照三世記憶。你不是想知道他為什么抓你嗎？自己看。”
她把鏡子舉到我面前。
鏡面光滑，我看見自己的臉——蒼白，憔悴，眼眶還紅著。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