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竹林書院的，是京城府尹沈大人家里的管事嬤嬤，穿著干凈的青布襖，頭上一根銀簪子擦得锃亮?！芭峁媚?，我家夫人聽說您這學堂教繡活，想請您過府一敘?！?br>沈府。府尹的后宅。裴雁行去過一次，三年前陪季崇文赴宴。那天她在花廳坐了整整兩個時辰，沒人跟她說話，那些官**們圍在柳拂衣身邊談詩論詞，她插不上嘴，只能坐在角落吃點心。點心是芙蓉糕，甜得發(fā)膩，她吃了兩塊就停了手，手邊連杯茶都沒人添。
現(xiàn)在沈夫人找她？“什么事？”
管事嬤嬤笑得客氣，嘴角的弧度拿捏得恰到好處，不多不少，剛好夠顯出體面人家的教養(yǎng)?！安皇鞘裁创笫拢蛉讼虢o府上三位小姐找個繡藝師父。聽說宋嬤嬤在您這兒，想討個人情。”
“宋嬤嬤是精衛(wèi)學堂的先生，不是我私人的繡娘。”裴雁行頓了一下，目光越過管事嬤嬤的肩膀看了一眼前街，“沈夫人要請，可以。讓三位小姐來精衛(wèi)學堂上課?！?br>管事嬤嬤的臉色立刻變了，笑容還在臉上掛著，但已經(jīng)僵成了一層殼?！芭峁媚铮@……府尹家的小姐，怎么能跟這些……跟街巷里的孩子一起上課？”
“怎么不能？”裴雁行笑了笑，不緊不慢，“精衛(wèi)學堂，有教無類。府尹家的小姐是學生，賣菜老翁的孫女也是學生。坐的一樣的板凳，用的一樣的針。沈夫人要是覺得不妥，那就算了?！?br>管事嬤嬤走了，步子比來時快了三分。青禾急得直跺腳，鞋底把地上的青磚磕得咚咚響。“小姐！那可是府尹家?。≡蹅儎傞_張，正需要貴人撐腰，您怎么把人推出去了？”
“我不需要誰撐腰。”
“可是——”
“等著看?！?br>三天后，沈夫人的帖子來了。不是請她去沈府，是問精衛(wèi)學堂還收不收學生。三位沈家小姐，愿意來。青禾拿著那張?zhí)臃瓉砀踩タ戳撕脦妆?，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
“她……她答應(yīng)了？”
“沈夫人不傻?！迸嵫阈邪烟訑R在桌上，用鎮(zhèn)紙壓住一角，“京城繡娘千千萬，宋嬤嬤只有一個。她要給女兒請最好的師父，就得按我的規(guī)矩來?！?br>沈家三位小姐入學那天，精衛(wèi)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