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坑，坑旁邊放著鐵鍬，蔣一帆半蹲著，像在往坑里放什么東西。
我的胃酸涌上來了。
第七到第十五張：不同角度的類似場景。浴室、車后備箱、黑色袋子、深夜的海灘。
有一張?zhí)貏e清晰——蔣一帆的正臉。
他在笑。
嘴角咧開，露出那顆標(biāo)志性的虎牙，眼睛瞇成兩道縫。
就是那個問我借相機時的表情。
就是那個每次蹭我飯時說"下次我請"的表情。
我盯著屏幕看了足足三分鐘。
窗外有貓叫了一聲，我差點從床上彈起來。
腦子里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說：一定有解釋的，蔣一帆那種人連雞都不敢殺，怎么可能——
另一個說：你閉嘴，你看看照片，你告訴我這怎么解釋？他在浴缸旁邊處理一個人形物體！他往車后備箱塞黑色袋子！他半夜去海邊挖坑！你跟我說他在趕海？
我拿起手機撥蔣一帆的號碼。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guān)機。"
我又撥了一遍。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guān)機。"
關(guān)機。
他關(guān)機了。
我的手指沒有知覺了。
我深吸一口氣，又吸了一口，又吸了一口。
然后我從床上跳下來，套上外套，抱起筆記本電腦——因為電腦屏幕大，照片看得更清楚——沖出了家門。
大興街***，離我家騎電動車七分鐘。
我六分鐘到的。
值班的是個中年**，胸牌上寫著"方鐵軍"。正在低頭填一張表，看我推門進來，抬了下眼皮。
"同志，什么事？"
我把電腦放在他面前，翻開屏幕。
"**同志，我……我同學(xué)可能**了。"
方鐵軍拿筆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低頭看向屏幕。
照片在云相冊里排列整齊，縮略圖就已經(jīng)夠沖擊了。他伸手點開第一張，整個人坐直了。
點開第二張，眉頭鎖死。
點開第三張的時候，他放下了筆。
"跟我來。"
他站起來，把我?guī)нM了走廊盡頭的一個房間。
審訊室的燈管白得晃眼。鐵桌子，鐵椅子，墻角有個攝像頭亮著紅點。
"坐。"方鐵軍關(guān)上門，"從頭說。"
我坐下來的時候腿還在抖。
"我同學(xué)叫蔣一帆，周二問我借了臺相機，說去三亞旅游，今天晚上十點多，我手機收到云相冊同步通知——"
"等一下，"方鐵軍打斷我，"云相冊同步？"
"對，我的相機綁定了我的云賬號，他拍了照片會自動上傳到我的云端。"
方鐵軍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老韓，你過來一趟。對，現(xiàn)在。"
掛了電話，他又看了我一眼。
"你這個同學(xué)，平時有沒有什么異常舉動？"
我張了張嘴，腦子里開始高速運轉(zhuǎn)。
異常舉動？
蔣一帆這個人渾身上下都是異常舉動。他能半夜三點給我發(fā)消息問"你說人死了以后指甲還會不會長"。他能把一只蟑螂追了三層樓然后被蟑螂反追回來。他能在火鍋店吃到一半突然說"我覺得這個鍋底的顏色很像血"。
但那些都是因為他腦子有坑，不是因為——
"有。"我說。
方鐵軍拿出筆記本。
"說。"
我咽了口唾沫。
"他……上個月跟我吃**的時候，說了一句話。"
"什么話？"
"他說……北川哥，我最近在研究一個東西，弄好了能賺大錢。"
方鐵軍的筆尖在紙上戳了個坑。
"還有呢？"
"他前陣子換了個工作，但死活不肯說干什么。我問他，他就笑，說說了你也不信。"
方鐵軍的表情變了。
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個三十五六歲的男人，深色夾克，眼窩深陷，目光掃過我的時候，我后背的汗毛豎了起來。
"韓隊，這位是報案人，姓祁。"方鐵軍把筆記本遞過去，"你先看看電腦里的照片。"
韓嘯——我后來知道他叫這個名字——坐到我對面，把電腦轉(zhuǎn)向自己。
他翻照片的速度比方鐵軍快得多。
一張，兩張，三張。
表情沒變。
翻到第六張——海邊挖坑那張——的時候，他的食指在觸控板上停了零點五秒。
然后他抬起頭看我。
"你打過他電話了？"
"打了。關(guān)機。"
"最后一次聯(lián)系是什么時候？"
"周三中午，他發(fā)了條微信說到了，風(fēng)景不錯。"
"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