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地打滾，毫無形象可言。
村里人聞聲都跑來看熱鬧，對著趙家指指點點。
趙老太一輩子都要強，最愛面子，如今在全村人面前丟了這么大的人，又氣又急，一口氣沒上來，兩眼一翻，竟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這下可捅了馬蜂窩了。
趙建國和趙大寶嚇得臉都白了，手忙腳亂地把趙老太抬回屋里。
王桂花也傻眼了，她只是想把錢拿回來，沒想把人弄死啊。
我慢悠悠地從屋里走出來，看著院子里混亂的場景，走到趙建國身邊，怯生生地說：“大伯，快……快去請赤腳醫(yī)生吧！奶奶這樣子，可別出什么事??！”
我這一聲提醒，才讓慌了神的趙建國反應過來，他一拍大腿，拔腿就往村口跑。
我走到炕邊，看著雙眼緊閉、臉色發(fā)青的趙老太，心里冷笑。
中風前兆。
看來這老虔婆，也撐不了多久了。
等赤腳醫(yī)生來了，掐人中，扎銀針，忙活了好半天，趙老太才悠悠轉(zhuǎn)醒。
醒來后，她半邊身子都動彈不得，嘴也歪了，話也說不清楚，只能“啊啊啊”地叫喚。
赤腳醫(yī)生搖了搖頭，說這是急火攻心，中風了，以后能不能好，就看天意了。
這一下，王桂花徹底成了全村的罪人。
“造孽?。榱藥讉€錢，把婆婆氣成這樣！”
“就是，這王桂花也太不是東西了！”
“以后大寶還怎么娶媳婦哦！”
王桂花被村民們的唾沫星子淹沒，百口莫辯。
她知道，從今天起，她在這個家，在這個村，都抬不起頭了。
而我，只是默默地給趙老太倒了杯水，用勺子一點點喂到她嘴邊，輕聲細語地說：“奶奶，您別急，錢丟了可以再賺，身體要緊。”
我的“孝順”和“懂事”，和王桂花的“惡毒”與“不孝”，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在村民們眼中，我成了一個受盡委屈、卻依舊善良體貼的好孫女。
趙老太躺在炕上，看著我，歪著嘴，渾濁的眼睛里充滿了復雜的情緒。
有憤怒，有悔恨，還有一絲……恐懼。
她或許到死也想不明白，這個她一向看不起、隨意打罵的孫女，是怎么一步步，把這個家攪得天翻地覆的。
6.
趙老太癱了，王桂花成了眾矢之的，我在這家里的地位，發(fā)生了一點微妙的變化。
至少，沒人敢再明目張膽地欺負我了。
王桂花每天要伺候癱在床上的趙老太吃喝拉撒，累得像條狗，根本沒精力再找我麻煩。
趙建國和趙大寶兩個大男人，對這些伺候人的活兒一竅不通，只能眼睜睜看著。
我樂得清靜，每天除了做些簡單的家務，就是躲在屋里繡我的“百鳥朝鳳圖”。
這身體還是太弱，需要好好將養(yǎng)。
大概過了一個星期，我的繡品初具雛形。
五彩的絲線在靛藍色的布料上交織，一只華麗的鳳凰引頸高鳴，周圍簇擁著形態(tài)各異的百鳥，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布而出。
這要是放在宮里，足以讓那些繡娘們自愧不如。
我正欣賞著自己的杰作，門簾一挑，一個人影走了進來。
是趙大寶。
他這幾天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樣，蔫頭耷腦的。
奶奶癱了，彩禮錢也沒了，他娶媳婦的夢，徹底碎了。
他看著我手里的繡品，眼睛都直了。
“沈青，你……你還會這個？”
不得不說，趙大寶雖然又蠢又懶，但眼光還有點。
他看出了這幅繡品的價值。
我不動聲色地把繡品收起來，淡淡地說：“以前跟我娘學的，隨便繡著玩玩。”
“這東西……能賣錢嗎？”
他**手，一臉期待地看著我。
我心里冷笑，臉上卻是一副為難的樣子：“我也不知道……這得拿到鎮(zhèn)上去問問才知道?？墒恰乙粋€女孩子，怎么去鎮(zhèn)上?。俊?br>從我們村到鎮(zhèn)上，要走二十多里山路。
我這身子骨，根本走不到。
趙大寶的眼睛瞬間亮了：“我?guī)闳?！我有自行車！?br>趙家的自行車，以前也是他的專屬座駕，寶貝得跟什么似的，連我大伯都碰不得。
看來，他是真的急了。
我故作猶豫：“這……不太好吧？讓奶奶知道了，會罵我的。”
“她現(xiàn)在話都說不清楚，罵什么罵！”
趙大寶急切地說道，“就這么說定了！明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