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
那里的木板內(nèi)側有一排密密麻麻的刻痕。
我摸到其中一道。
那是昨天留下的。
我又拿出指甲，在旁邊用力刻下一道新的。
木屑卷起，扎進指尖。
第三十道。
如果不算之前被顧沉刷掉油漆掩蓋的那些。
這是新的第三十次。
我端起早已空掉的咖啡杯。
放在鼻尖下嗅聞。
除了苦味和酸味，還有一絲極淡的鐵銹味。
那是他的手留下的味道。
我站起身。
胃里的痙攣已經(jīng)平息。
那點劑量，還殺不死我。
只會讓我更清醒。
我走向廚房。
經(jīng)過垃圾桶時，我停頓了一下。
彎腰。
伸手。
將那個小玻璃瓶撿了起來。
塞進睡衣的口袋里。
冰冷的玻璃貼著大腿皮膚。
我走進廚房，打開水龍頭。
水流嘩嘩作響。
在這個聲音的掩護下，我從櫥柜深處摸出一個密封袋。
把瓶子裝進去。
封口。
藏回原處。
做完這一切，我關上水龍頭。
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臉色蒼白，眼下一片青黑。
頭發(fā)凌亂。
像個真正的瘋子。
我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
那個瘋子也對我笑了。
此時無聲。
2
深夜兩點。
我醒了。
不是自然醒。
是被吵醒的。
一種極其細微的聲音，鉆進了耳朵。
滋啦。
滋啦。
像是某種尖銳的東西，在刮擦木板。
聲音斷斷續(xù)續(xù)。
就在床頭。
我躺在黑暗里，連呼吸都放慢了。
身邊的床鋪是空的。
顧沉不在。
自從那個「療程」開始后，他經(jīng)常半夜消失。
說是去醫(yī)院值班。
但我知道他在哪里。
他在客廳。
或者在地下室門口。
滋啦。
又是一聲。
這次更清晰了。
就在我的枕頭邊。
我慢慢轉過身，側躺著。
面對著床和床頭柜之間的縫隙。
那里是一片漆黑。
但我感覺到了。
某種東西正在看著我。
我伸出手，摸索著去按臺燈。
手指剛碰到開關。
一陣寒意從腳底竄上頭頂。
那個聲音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呼吸聲。
呼哧。
呼哧。
帶著濕氣。
就在我的耳邊。
熱氣噴在我的后頸上。
我猛地坐起來。
啪。
臺燈亮了。
昏黃的燈光瞬間驅散了黑暗。
床上空無一人。
床邊空無一人。
地板上干干凈凈。
什么都沒有。
我喘著粗氣，冷汗順著額頭滑落，流進眼睛里。
有些刺痛。
我掀開被子，下床。
光腳踩在地板上。
我不顧一切地沖向門口，一把拉**門。
客廳里一片死寂。
只有冰箱壓縮機發(fā)出嗡嗡的低鳴。
月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照在地板上。
拉出長長的影子。
顧沉站在客廳中央。
背對著我。
他穿著那件深灰色的睡衣，手里拿著一個東西。
紅色的光點在閃爍。
那是錄音筆。
他聽到開門聲，轉過身。
臉上沒有一絲睡意。
只有那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表情。
他看著驚魂未定的我，緩緩舉起手中的錄音筆。
紅燈還在閃爍。
「睡不著嗎？」
他問。
聲音在寂靜的深夜里顯得格外空洞。
我指著臥室里面。
手指劇烈地顫抖。
嘴唇哆嗦著，想說話，卻只能發(fā)出氣音。
「貓……」
我艱難地吐出一個字。
「有貓……」
顧沉走過來。
每一步都走得很穩(wěn)。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眼神里帶著悲憫。
那種看垃圾一樣的悲憫。
「念念?！?br>他嘆了口氣。
「我們家里沒有貓?！?br>他抬起手，想要摸我的頭發(fā)。
我猛地縮了一下脖子。
那個動作太劇烈，甚至有些夸張。
顧沉的手停在半空中。
然后，他把手收回，**睡衣口袋里。
「又出現(xiàn)幻覺了嗎？」
他問。
「醫(yī)生說過，這是副作用?！?br>「你的大腦在騙你。」
我拼命搖頭。
眼淚涌了出來。
我不應該是這樣的。
我不該哭。
但我知道，現(xiàn)在的我必須哭。
必須表現(xiàn)得像個歇斯底里的瘋婆子。
我抓住他的手臂。
指甲摳住他的衣袖。
「真的有……在床邊……呼吸……」
顧沉任由我抓著。
他低頭看著我。
嘴角微微上揚。
那一瞬間的笑意，快得像幻覺。
「好吧。」
他說。
「我去看看?！?br>他推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