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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凈。
不是一點水沒有，是沒有那種被上游泥沙反復滾過的痕。膝蓋以下只是濕，布料邊上干干凈凈，連條水草都沒掛。
這種天，這種水勢。
真要從上游漂過來，褲腳邊不可能這樣。
我剛想到這兒，許鳳蘭突然喊了一聲：“他袖子上怎么有血！”
所有人都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不是**。
是韓九。
他剛才幫我拖人上岸，右邊袖口往上一卷，露出半截手腕。那截手腕靠近小臂的位置有一片蹭開的血跡，已經(jīng)被雨泡得發(fā)淡了。再往上，衣袖布料也暗紅一塊。
趙成梁當場往后退了半步，聲音拔高：“韓九，你手上什么玩意兒？”
韓九站在門邊，渾身都在往下滴水，聽見這話，臉色比剛進門時更難看。
“刮的?！?br>“刮的能刮一袖子血？”
“我說了，刮的。”
“你跟誰刮的？”趙成梁死死盯著他，“跟他？”
韓九沒說話。
我看著他那張臉。
他右邊顴骨也腫了一塊，不像是自己摔的，倒像跟人狠狠干過架。
林小棠往后靠著墻，聲音很輕：“你們……是不是先報***？”
“手機沒信號?！蔽艺f。
說完我自己先摸出來看了一眼。
屏幕左上角只剩一格，還忽閃忽閃。
這種天氣，這種地方，信號斷斷續(xù)續(xù)是常事。要真想穩(wěn)妥聯(lián)系上人，只能等雨小一點，或者去橋頭那邊試。
可現(xiàn)在誰也不想出去。
**就在屋中間。
濕水一點點往地上洇，洇到每個人腳邊。
我起身，把門重新關(guān)嚴，回頭對屋里幾個人說：“誰都別亂動。等雨稍小一點，我去橋頭那邊打電話?！?br>趙成梁立馬接了一句：“打電話歸打電話，先把話說清。韓九，你是不是跟羅嶼干過仗？”
韓九抹了把臉上的水，看都沒看他：“干過。”
屋里一下更靜。
許鳳蘭先出了聲：“什么時候？”
韓九這回抬起頭，看向地上的羅嶼，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沒笑出來。
“傍晚?！?br>他說。
“就在河對岸?！?br>03
韓九那句話一落，屋里所有人的眼神都釘?shù)剿砩先チ恕?br>他沒躲，反倒拖了張凳子，往門邊一坐，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肩背繃得很緊。
“看我干什么？”他喘了口氣，“我跟他狠狠干過一架，沒錯?？晌易叩臅r候，他人還活著。”
趙成梁冷笑：“你說活著就活著？”
韓九扭頭盯著他：“不然呢？你在場？”
“我沒在場，我也沒你一袖子血?！?br>“你少給我扣**?！?br>眼看兩個人又要頂起來，我把桌上的熱水缸往中間一推：“一個一個說。韓九，你什么時候見的羅嶼，在哪兒，為什么打起來？”
韓九看了我兩秒，大概是知道現(xiàn)在不說不行了，才開口。
“七點多。河對岸廢料場后頭?！?br>“他約的你？”
“不是。”韓九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背，“我去找他?！?br>“找他干什么？”
“要錢?！?br>許鳳蘭一聽就皺眉：“他還欠你錢？”
韓九嘴角一撇：“欠我的多了。他替趙老板那邊牽過幾車活，說好一車一結(jié)，拖了我兩個月。我今天去堵他，他先裝沒錢，后頭說急了，罵我廢物。”
趙成梁本來還抱著胳膊站在一邊，聽見這句，立刻插話：“你要錢找他要，別往我身上扯。我該結(jié)的賬都結(jié)了?！?br>韓九看過去，眼神冷得很：“你結(jié)給誰了，你自己心里有數(shù)?！?br>“韓九！”趙成梁聲音一下高了，“***把嘴放干凈點?！?br>“都閉嘴?！?br>我這句出來，屋里短暫安靜了一下。
煤爐里的火發(fā)出“嗶剝”一聲，火星子蹦出來，落在潮地上，瞬間就滅了。
我盯著韓九：“接著說。怎么打起來的？”
“他說我沒證據(jù)，說有本事去告。我拽住他衣領(lǐng)，他先動手，拿煙灰缸砸我。”韓九抬手蹭了下眉骨那塊傷，“后頭我也還手了。就這么簡單?！?br>“打到什么程度？”
“地上滾了一圈，我踹了他一腳。他撞墻上了，但人沒倒，罵得還挺響?！?br>“之后呢？”
“之后他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不接，直接把我推開，說今晚有正事，改天再算。”韓九說到這兒，盯著地上的羅嶼，咬了下后槽牙，“我又罵了他兩句，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