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常忘記自己是自己。
我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拿起手機，翻到那個叫“顧清晏”的聊天記錄。
我發(fā)給他的最后一條消息是周六上午發(fā)的：“周六下午三點，老地方見?！?br>老地方是哪里？
我試著回復他一條信息：“抱歉，我最近記憶不太好，能再告訴我一次見面地址嗎？”
消息發(fā)出去，顯示已讀。
但沒有回復。
我等了十分鐘，二十分鐘，三十分鐘。沒有回復。我又發(fā)了一條：“你是誰？”
還是已讀不回。
下班后我沒有回家。我坐在公司樓下的便利店里，買了一杯咖啡，盯著玻璃窗外發(fā)呆。天色慢慢暗下來，路邊的燈亮了，有行人來來往往，每個人都走得很匆忙。
我拿出手機，打開相冊，翻最近的圖片。
最近的一張是監(jiān)控截圖，時間戳是昨晚凌晨兩點。畫面里是我躺在床上，閉著眼在睡覺。看起來很正常。但問題是我不知道這張截圖是誰截的，也不知道為什么我的手機里會有我自己睡覺的照片。
我翻到更早的照片。周末的圖片文件夾里，有十幾張照片——全是同一個場景，一間很舊的房間，墻面斑駁，地板是那種老式的綠色**石，窗戶上貼著報紙。照片里沒有人，只有一張空床，一個衣柜，還有墻角的一堆箱子。
我盯著其中一張照片看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箱子上印著字——“錄像帶”。下面有一行小字，模糊了，但能分辨出一個店名：樓姨錄像店。
我不記得拍過這些照片。
我也不記得去過什么錄像店。
但那個房間讓我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像是我在哪兒住過。
我試著回想，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畫面——我躺在一張床上，睜開眼，看見的就是這個天花板。斑駁的水泥，裂縫像地圖一樣蔓延。
我猛地站起來，咖啡灑了一手。店員看了我一眼，我顧不上擦，沖出便利店，攔了輛出租車。
“城西，32號老樓?！?br>那是我租的房子。
我住的是五樓，507。但照片里的那個房間看起來不太像五樓。那些照片里的窗戶很低，窗沿幾乎貼著地面，像是半地下室——一樓或者地下一層。
我回想起剛才那張照片里的門，上面有一個模糊的門牌號。
301。
一樓上。
我到了老樓，沒有上樓，直接走到一樓。樓道燈壞了，我用手機手電筒照著，找到了301。門口堆著幾雙鞋，還有快遞盒，看起來有人住。
我敲了敲門。沒人應。
我又敲了兩下，門開了一條縫。沒有鎖。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門進去了。屋里很黑，我摸到墻上的開關，按下去，燈亮了。
和照片里一模一樣。
綠色的**石地板，斑駁的墻面，窗戶上貼著舊報紙。墻角堆著幾個紙箱子，上面印著“樓姨錄像店”的字樣。我走過去，掀開一個箱子，里面裝滿錄像帶，全是老式的VHS帶子，上面貼著標簽：“記憶錄像No.7”、“記憶錄像No.8”……
我抽出一盒看了看，背面貼著一張紙條，寫著：趙凱，男，36歲，裝修工人。
趙凱。
就是我簽了離婚協(xié)議書的那個趙凱。
我的手指開始發(fā)抖。我把帶子放回去，打開第二個箱子。里面的標簽寫著“陳子豪，男，31歲，銷售經理”。
陳子豪。我工牌上的名字。
我感覺后背一陣發(fā)涼。我拆開第三個箱子，標簽上寫著“沈云柯，男，28歲，調查記者”。
我的手停在半空。
這盒帶子比其他帶子新，封面上貼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第三十任宿主，2024年。
我拿起那盒帶子，猶豫了很久，最后還是拆開了塑料膜。
里面沒有錄像帶，只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行字：
“如果你看到這個，我已經不是你?！?br>字跡是我的。
我站在301室的客廳里，手里攥著那張紙條，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外面的風從窗戶縫里灌進來，把貼在窗上的報紙吹得嘩嘩響，像有人在低聲說話。
我退出了301，關上門，手心里全是汗。
回到五樓自己的房間，我鎖好門，背靠著門坐在地上。我低頭看手機，時間顯示23:47。我坐了大概二十分鐘，腦子里一片混亂，什么想法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