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一下兩位職工的家庭生活，畢竟，良好的家風(fēng)是事業(yè)穩(wěn)定的基石。一個連自己女兒都教育不好的人，我們?nèi)绾蜗嘈潘苤笇?dǎo)好全縣的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一個連基本道德都缺失的家庭，培養(yǎng)出的老師，又如何能教書育人？
言盡于此，祝工作順利?！?br>附件，我只選了那一張照片。
最挑釁的那一張。
發(fā)送。
同時發(fā)給張局長和王校長。
在小縣城的體制內(nèi)，沒有什么比“作風(fēng)問題”和“家風(fēng)不正”更能毀掉一個人的前途了。
尤其是對白衛(wèi)國這種處在上升期的副站長而言。
做完這一切，我關(guān)上電腦，看了一眼時間。
晚上九點半。
秦楓差不多該回來了。
我走進廚房，從冰箱里拿出昨天燉好的雞湯，開火加熱。
湯在鍋里，慢慢升起溫?zé)岬陌讱?，一如我們這十年平淡如水的婚姻。
只是現(xiàn)在，這鍋湯，已經(jīng)餿了。
第二章
門鎖轉(zhuǎn)動的聲音響起。
秦楓回來了。
他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酒氣，混雜著一種甜膩的香水味。
是白露的味道。
“回來了？”我從廚房里探出頭，語氣和往常一樣溫和。
“嗯，今天陪客戶，喝了點?！彼麚Q著鞋，聲音里透著一絲疲憊。
他沒有看我，徑直走向客廳，把自己摔在沙發(fā)上。
這是他最近半年的常態(tài)。
回家越來越晚，話越來越少，人也越來越沉默。
我曾以為是他的公司壓力太大，變著法地給他做好吃的，開導(dǎo)他，甚至動用我導(dǎo)師的人脈，給他拉了兩個大單。
現(xiàn)在想來，真是可笑。
他的沉默，不是因為壓力，而是因為心虛。
“湯好了，喝一碗暖暖胃吧。”我把雞湯盛出來，端到他面前。
他抬起頭，眼神有些復(fù)雜地看著我。
或許是酒精的作用，或許是愧疚，他的眼眶微微泛紅。
“阿蘇，對不起?！彼吐曊f。
我端著碗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恢復(fù)正常。
“說什么呢？”我把碗遞給他，“快喝吧，一會兒涼了?！?br>他接過碗，卻沒有喝，只是用勺子慢慢攪動著。
“公司最近……很難?！彼_口，聲音沙啞，“我壓力太大了。”
這是在為他的**找借口了。
我沒有戳穿他，只是靜靜地坐在他對面，像一個最忠實的聽眾。
“白露她……只是個剛畢業(yè)的小姑娘，很單純，很崇拜我。我一時糊涂……”
“所以？”我抬眼看他。
我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個與我無關(guān)的病人。
這種平靜，讓他有些無所適從。
他預(yù)想中的質(zhì)問、哭鬧、歇斯底里，全都沒有發(fā)生。
他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借口和說辭都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阿蘇，我跟她會斷的，你相信我?！彼鼻械刈プ∥业氖?，“我愛的是你，我們還有十年感情，我不能沒有你?！?br>他的手很熱，帶著酒氣的溫度，燙得我有些惡心。
我輕輕抽回自己的手，笑了笑：“說什么傻話呢，我相信你?？旌葴?，我給你放了你最喜歡的香菇?！?br>我的反應(yīng)，顯然超出了他的預(yù)料。
他愣愣地看著我，似乎想從我的臉上找出一絲破綻。
但他什么也找不到。
我常年戴著口罩，面對無數(shù)雙焦灼的眼睛，早已練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
“好……好?！彼拖骂^，開始小口地喝湯。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瞬間一變，下意識地想按掉。
“接吧，萬一是公司有急事呢？”我微笑著說，體貼得像個賢妻。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著手機走到了陽臺。
我沒有跟過去，但我知道，電話那頭一定是白露。
我的“手術(shù)”，已經(jīng)開始起效了。
陽臺的門隔音效果很好，我聽不清他在說什么，只能看到他焦躁地來回踱步，不停地用手抓著頭發(fā)。
幾分鐘后，他掛了電話，走了回來。
他的臉色比剛才難看了一百倍，額頭上全是冷汗。
“公司……出了點急事，我得過去一趟?！彼艁y地穿上外套。
“這么晚了？”我故作驚訝地問。
“嗯，一個很重要的項目，出了點問題。”他不敢看我的眼睛，匆匆忙忙地往外走。
“路上開車小心。”我在他身后叮囑道。
他像是沒聽見，幾乎是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