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小將軍,這一世換我來護(hù)你
我深吸一口氣,掀開錦被,赤腳踩在地上,快步走到銅鏡前。
鏡中的少女眉眼嬌俏,肌膚瑩白如瓷,眼底還帶著未褪盡的驕縱和天真,可深處卻藏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沉冷。那是前世死過一次的人才有的眼神。
我盯著鏡中的自己看了三秒,轉(zhuǎn)身就往外走。
“公主!您還沒梳洗!”青禾驚叫著追上來。
“來不及了。”
我大步流星穿過殿門,陽光猛地砸在臉上,刺得我瞇了瞇眼。
殿外站滿了人。
***手捧明**圣旨,躬身在一側(cè)。周圍是幾位妃嬪、宗室女眷,還有聞訊趕來看熱鬧的朝臣家眷,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交頭接耳,眼神里全是看好戲的意味。
他們都知道,我云綰寧素來驕縱,早已放話絕不嫁給出身寒門的謝璟辭。
今日接旨,必定又是一場大鬧。
而我一眼就看見了人群角落里的那道身影。
少年身著銀色鎧甲,身姿如松,筆直地站在那里。陽光落在他身上,甲片泛著冷光,襯得他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長劍。
他垂著眼,長睫遮住眼底的情緒,下頜線繃得很緊,周身透著一股與周遭繁華格格不入的疏離和孤寂。
十九歲的謝璟辭。
眉眼還沒有后來那么冷硬,可已經(jīng)有了少年將軍的凌厲和沉穩(wěn)。他站在那兒,像一座孤島,周圍的人都離他遠(yuǎn)遠(yuǎn)的,好像他身上有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前世,我就是在這一刻,看見他一身鎧甲,覺得粗鄙不堪,再對比一旁豐神如玉的蕭景淵,當(dāng)場就打翻圣旨,哭著喊著要悔婚。
我至今記得他當(dāng)時(shí)的表情。
他沒有憤怒,沒有委屈,只是低著頭,睫毛顫了顫,然后沉默地轉(zhuǎn)身離開。
背影筆直,卻孤單得讓人心碎。
此刻看著他略顯蒼白的側(cè)臉,看著他微微緊繃的下頜線,看著他攥緊又松開的手,我心口那個窟窿又開始往外淌血。
就是這個少年。
被我傷得體無完膚,被我當(dāng)眾羞辱,被****排擠,被帝王暗中猜忌,卻依舊在最后,用命護(hù)了我一程。
他死前說的最后一句話是“護(hù)不住你了”。
可他不是護(hù)不住,是我根本不給他護(hù)的機(jī)會。
我深吸一口氣,大步走上前。
不等***開口宣旨,不等任何人反應(yīng),我伸手一奪,將那道明**圣旨死死攥在手中,緊緊抱在懷里。
動作太快,力道太急,***驚呼一聲:“公主!”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抱著圣旨,像抱著這世間最珍貴的東西,抬眼掃過全場,最后穩(wěn)穩(wěn)落在謝璟辭身上。
陽光落在我身上,也落在他身上。
我看著他因?yàn)檎痼@而微微睜大的眼睛,一字一句,聲音清亮,擲地有聲:
“這道圣旨,從前世到今生,我都不會用來悔婚。”
“謝璟辭,從今日起,它是我云綰寧給你的聘禮?!?br>“我,非你不嫁?!?br>話音落下,全場嘩然。
驚呼聲、抽氣聲、議論聲瞬間炸開,像一鍋滾油里潑進(jìn)了水。
誰也沒想到,那個揚(yáng)言寧死不嫁寒門將軍的嫡公主,竟然當(dāng)眾把賜婚圣旨當(dāng)成聘禮,死磕要嫁謝璟辭。
而謝璟辭——
他猛地抬起頭。
那雙深邃如寒星的眼眸里,盛滿了震驚、茫然,還有一絲不敢置信。
他直直地望著我,嘴唇微微張了張,***都沒說出來。他的眼神太干凈了,干凈到我能清晰看見里面翻涌的情緒——他不敢相信。
他不相信我說的是真的。
前世我傷他太深,深到即便我此刻站在陽光下,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說要嫁他,他依舊覺得這是一場夢,或者一個玩笑。
我心口一疼,朝他微微彎了彎嘴角,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謝將軍,我是認(rèn)真的?!?br>他的睫毛顫了顫。
那雙好看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碎了,又有什么東西在悄悄生長。
3
短暫的嘩然之后,議論聲越來越刺耳。
“公主是不是瘋了?方才還暈著,一醒就說胡話!”
“謝將軍出身實(shí)在太低,配不上嫡公主,公主日后定會后悔!”
“還是靖安侯世子殿下溫文爾雅,與公主才是天造地設(shè)……”
這些話,和前世一模一樣。
滿是對謝璟辭的輕視,滿是門第之見的傲慢。
謝璟辭鎮(zhèn)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