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過來吃飯。”
哦，陸母。
陸景琛的母親姓舒，單名一個婉字。人如其名，溫婉嫻靜，是那種你見過一次就會記住的女人——不是因為她多漂亮，而是因為她看你的眼神，永遠帶著一種淡淡的悲憫，好像你是一個很努力但永遠拿不到及格分的孩子。
她對我不差，但也算不上好。她只是一個把自己活成了完美的豪門**的女人，不會對任何人動真情，也不會對任何人失禮。
“好，”我說，“幾點？”
“六點?！?br>他頓了頓，似乎在等我說什么。我沒說，直接掛了電話。
過了十秒鐘，他又打過來了。
“你沒有什么想對我說的？”
我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你朋友圈那條截圖我存了，別刪?！?br>“蘇晚！”
“晚上見?！?br>7. 家宴交鋒亮出底牌
陸家老宅在城北的紫玉山莊，占地三畝，光院子里的那棵銀杏樹就值兩百萬。我嫁過來三年，對這個地方始終親近不起來——不是因為它不好，恰恰相反，是太好了。好到讓人覺得不真實，像是博物館里的一間陳列室，所有東西都干干凈凈地擺在它該在的位置，沒有任何煙火氣。
我到的時候，陸母正在客廳插花。她穿了一件墨綠色的真絲旗袍，頭發(fā)盤得一絲不茍，耳朵上墜著兩粒翡翠耳釘?？吹轿疫M來，她抬起頭：“來了？”
“媽。”我笑著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小陸的朋友圈我看到了。”她的聲音波瀾不驚，手里的花剪咔擦一聲，剪掉了一截紫羅蘭的莖。“他說是跟朋友玩游戲輸了，發(fā)的懲罰動態(tài)?！?br>我差點笑出聲。玩游戲輸了？陸景琛今年三十一歲，不是十三歲。
“是嗎？”我說。
陸母看了我一眼。她很少直視我，這次是例外。那雙眼睛很平靜，帶著審視的同時，又帶著一種我說不上來的東西——是試探嗎？還是某種無聲的提醒？
“蘇晚，”她放下花剪，“小陸這個人，重情義，但有時候不太會表達。他心里是有這個家的?！?br>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置可否。
她似乎對我的反應(yīng)不太滿意，語氣里多了一分刻意的關(guān)切：“你們結(jié)婚三年了，也該考慮要個孩子了。女人啊，有了孩子，心就定了。”
這句話像一根針，輕輕扎了我一下。
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可笑。她要我有孩子，好讓我的心“定”下來——定在一個連正眼都不看我的丈夫身上？定在一座連我喝水杯子都沒備的房子里？
我沒有接話。沉默有時候是最好的回答。
幸好這時候陸景琛進來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家居衫，頭發(fā)沒打理，垂了幾縷到額前，看起來比平時年輕幾歲。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復(fù)雜，然后坐到長條餐桌的另一頭，離我隔了整整五把椅子。
陸母皺了皺眉：“你坐那么遠做什么？到你媳婦邊上去?！?br>他站起來，拖拖拉拉地挪到我旁邊的位置坐下。我聞到一股淡淡的酒味，不是紅酒，是威士忌。大白天的喝威士忌，他可真有出息。
傭人開始布菜。四菜一湯，精致但家常，陸母的口味偏清淡，鹽放得少，每道菜都寡淡無味。但我不挑食，這三年我學(xué)會了一件事：再難吃的東西，只要咽下去的時候不想它，就不覺得難吃。
就像這段婚姻。
“蘇晚，”陸景琛突然開口，“周一的事，我是開玩笑的?！?br>我夾了一筷子清炒時蔬，慢慢地嚼完才回答：“是嗎？”
“當(dāng)然是。”他往里挪了挪椅子，胳膊肘差點撞到我，“夫妻之間開個玩笑，你不會當(dāng)真了吧？”
陸母的目光在我們倆之間來回掃了兩遍，然后低下頭喝湯。她什么都沒說，但我注意到她握湯勺的手指緊了緊。
玩笑？
我放下筷子，轉(zhuǎn)過身看著陸景琛。
三年來，我很少直視他的眼睛。不是不敢，而是不屑。但現(xiàn)在不同了，因為我看他的方式已經(jīng)變了——不再是一個試圖獲得丈夫關(guān)注的女人，而是一個即將解約的合作伙伴。
“陸景琛，”我說，“你發(fā)那條朋友圈的時候，寫了‘周一去民政局離婚’。那請問，婚內(nèi)**、冷暴力、不履行夫妻義務(wù)，哪一條夠得上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九條的感情破裂？”
他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