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出來，“憑什么讓哥哥替他去送死！”
趙嬤嬤立刻喝道：“二小姐慎言！”
謝子安這時也反應(yīng)過來了，像是忽然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開口：
“對！讓他去！”
“他不是一直覺得自己有本事嗎？那就讓他去邊關(guān)！”
“反正他也是侯府的人，替我去怎么了！”
謝承遠(yuǎn)皺著眉，沉默了片刻，終于緩緩開口：
“都是一家人?！?br>“子安身子弱，你做兄長的，替他一回，也是應(yīng)該?！?br>輕飄飄一句話，便定了一條人命的去處。
謝明珠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死死抓著謝云崢的袖子。
“哥，不要去……”
“不要信他們……”
謝云崢低頭看著她，眼底那點(diǎn)冷色沉了又沉。
他早就知道，在這個家里，自己不值錢。
可真聽見謝承遠(yuǎn)這么輕描淡寫地把他推出去時，胸口那點(diǎn)壓了多年的東西，還是一點(diǎn)點(diǎn)冷透了。
半晌，他忽然笑了一下。
謝承遠(yuǎn)皺眉：“你笑什么？”
謝云崢抬起眼，聲音平靜得出奇。
“我可以去?！?br>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沈氏先是怔住，隨即眼底閃過一絲壓不住的喜色。
謝子安更是立刻松了一大口氣，仿佛懸在脖子上的刀終于挪開了。
可謝明珠卻猛地抬頭，整個人都僵住了。
“哥！”
謝云崢抬手，輕輕按了按她的肩，示意她別說話。
然后，他看向謝承遠(yuǎn)和沈氏。
“我替他去，可以?！?br>“但我有條件?！?br>謝承遠(yuǎn)皺眉：“什么條件？”
謝云崢一字一句道：
“明珠留在府里，你們得照顧好她。”
“她的吃穿用度，月例炭火，一樣不能少。”
“誰都不準(zhǔn)再動她?！?br>“我離府之后，她若再受今日這樣的委屈——”
他說到這里，停了一下，目光緩緩掃過院中每一個人。
風(fēng)雪無聲，院里卻安靜得讓人心里發(fā)寒。
“這筆賬，我回來算?！?br>謝明珠怔怔看著他，眼淚掉得更兇了。
她明白了。
哥哥不是認(rèn)命。
哥哥是在拿自己，給她換一條活路。
沈氏先回過神來，立刻笑了。
“我當(dāng)是什么事。”
“不過一個小姑娘，侯府難道還養(yǎng)不起？”
“你放心去便是，只要她安分守己，我自然不會苛待她?！?br>謝承遠(yuǎn)也沉聲開口：
“明珠也是我的女兒?！?br>“有我在，誰也不會委屈她?！?br>這話一落，謝云崢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譏誚。
可他沒有拆穿。
只是靜靜看了謝承遠(yuǎn)一眼，點(diǎn)了點(diǎn)頭。
“好?！?br>“那我替他去?！?br>滿院風(fēng)雪里，這一句輕飄飄落下，像是終于把事情定死了。
謝子安整個人都松了下來，連臉上的慶幸都快壓不住了。
沈氏眼底也浮起一絲幾乎藏不住的快意。
這個礙眼的庶子，總算能送遠(yuǎn)了。
最好死在北境，永遠(yuǎn)不要再回來。
謝明珠死死抓著謝云崢的袖子，眼淚往下掉，卻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謝云崢低頭，替她把肩頭外袍攏緊，聲音很輕。
“回屋等我?！?br>謝明珠拼命搖頭。
“哥，你別去……”
“你別信他們……”
謝云崢看著她，眸色沉得像夜。
“我知道?！?br>“可你得活著?！?br>這六個字一出來，謝明珠像是一下被釘在原地，眼淚滾得更兇。
謝云崢沒再多說，轉(zhuǎn)身便往外走。
風(fēng)雪落在他肩頭，背影挺得很直。
像是這一去，不是赴死。
而是去記一筆遲早要討回來的賬。
當(dāng)夜，軍籍文書便送進(jìn)了西跨院。
屋里冷得厲害，炭盆中只剩一點(diǎn)灰白火星。
謝云崢獨(dú)自坐在桌前，將那份文書看了很久。
燭火搖晃，映得最上頭那三個字格外清楚。
謝子安。
他盯著那三個字，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原來如此。
他們不只是要他**。
還要他頂著謝子安的名字，**。
謝云崢伸手，指腹緩緩劃過那三個字，眼底一點(diǎn)點(diǎn)沉下去，像寒冬最冷的夜。
半晌，他輕聲開口：
“好?！?br>“我替你去?！?br>“謝子安——”
“你最好，一輩子都別落到我手里?！?br>燭火猛地晃了一下。
窗外風(fēng)雪呼嘯，像是要把整座侯府都吞進(jìn)去。
誰也不知道，這一夜安平侯府送出去的，不是一個替死鬼。
而是一頭終有一天，會回來撕碎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