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是人的第二層皮膚”。然后她關(guān)掉相冊,繼續(xù)改圖。
下午,公司接了一個新項目的前期調(diào)研任務(wù)。需要設(shè)計師去現(xiàn)場量房、拍照、記錄原始結(jié)構(gòu)。這種活耗體力又沒有技術(shù)含量,老員工都不愿意去。溫知予主動舉手。
她帶著卷尺、測距儀和記錄本,跟項目組另一個年輕實習生一起去了現(xiàn)場。那是一個老舊小區(qū)的頂層公寓,沒有電梯,兩個人爬了七層樓。實習生是個剛畢業(yè)的男孩,爬到五樓就開始喘氣,溫知予已經(jīng)站在七樓門口開始核對圖紙上的墻**置了。她說這戶型我以前見過——老式單元樓的頂層都有這種錯層結(jié)構(gòu),很多人在裝修時把煙道位置弄錯。實習生說溫姐你怎么知道。她蹲下去用卷尺量門檻高度,在筆記本上記下“煙道疑似已偏移”,說以前學過。
量完房回到公司已經(jīng)快下班了。溫知予把現(xiàn)場照片導入電腦,逐張標注尺寸和結(jié)構(gòu)疑點。量房記錄做得干凈整齊,照片編號和平面圖上的位置一一對應(yīng),連實習生漏記的窗臺高度她也重新核對標了一遍。第二天項目負責人看到這份記錄,問是誰做的。鄭組長說新來那個助理,負責人翻了兩頁說“這個助理做事倒是利索”。
那天晚上念念睡著之后,溫知予把衣柜里那件襯衫拿出來熨了一遍。蒸汽熨斗是二十塊錢從二手群里收來的,噴頭有點漏水,熨到一半時她把熨斗擱在燙衣板上,看見鏡子里自己彎腰的樣子——和五年前在沈家廚房里彎腰洗碗的樣子是同一個弧度。但那時候她彎腰是為了收拾別人留下的殘局。現(xiàn)在她彎腰是為了把襯衫熨平,明天穿得干凈體面地去上班。她直起腰繼續(xù)熨,用指尖仔細壓平袖口的每一條細小折痕。
入職第二周,她收到第一筆工資。不多,試用期工資扣除社保之后剛好夠交房租和念念的舞蹈班續(xù)費。她在手機計算器上把錢分成了四份:房租、念念的舞蹈費、家用、剩下的全部存進一個叫“工作室基金”的賬戶。那個賬戶余額很少,但每一分錢都是她自己掙的。她把工資條拍了照,發(fā)到手機備忘錄里,備注寫了兩個字:開始。
那天晚上她給念念做了一碗長壽面。不是誰的生日,只是她忽然想慶祝點什么。念念用筷子卷起一根面條舉得高高的,說媽媽這面好長好長,長到能繞地球一圈。溫知予說那你多吃點。念念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得圓圓的,含含糊糊地問媽媽,我們以后會一直住在這里嗎。溫知予說不會。念念嚼著面仰頭看她,那我們以后會住更大的房子對不對。溫知予把筷子放下,伸手擦掉女兒嘴角的醬油:“會。媽媽正在畫一張圖。那張圖上的房子,就是我們以后的家?!?br>念念低頭把那口面咽了,又仰起頭笑:“那我房間的窗戶要是**的?!?br>“好。**的。”
第二十五章 新人的雜活
溫知予正式入職的第二周,雜活像雪片一樣飛過來。
鄭組長把項目歸檔全部交給她,三個鐵皮柜子塞得滿滿當當,圖紙按年份編號重新整理、打碼、錄入電子檔案。溫知予花了整整兩天,把每一張圖紙都按日期、項目名稱、修改版本重新編號,用不同顏色的標簽區(qū)分,最后做了一份索引表放在檔案柜最前面。鄭組長翻了翻檔案柜,說了句“還行”。
然后是打印。公司有兩臺大型繪圖儀和一臺彩色激光打印機,老員工把文件發(fā)給溫知予的時候只說“幫我打印一下”,沒有尺寸、沒有份數(shù)、沒有裝訂要求。溫知予每次都會追上去問——A3還是A1?單面彩打還是雙面黑白?要不要裝訂?用什么封套?問得多了,有人覺得她啰嗦,但也有人發(fā)現(xiàn),她打印出來的圖紙從來沒有出過錯——尺寸對、份數(shù)對、連訂書釘都在圖紙標準裝訂線的位置。
再然后是跑腿。去建材市場取樣品、去打印店打方案冊、去快印店覆膜裱板。她每天在公司、建材市場和打印店之間來回跑,帆布袋里永遠裝著卷尺、樣品標簽、備用訂單票據(jù)和一把折疊傘。創(chuàng)意園門口保安已經(jīng)認識她了,每次看見她拎著大包小包回來,直接幫她刷開門禁。
精彩片段
現(xiàn)代言情《婚碎之后,我逆風翻盤(下部)》,由網(wǎng)絡(luò)作家“當年清芬明月”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溫知予沈聿白,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nèi)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第二十三章 自由法院的判決書下來那天,是一個難得的大晴天。溫知予從快遞員手里接過那封掛號信的時候,手指碰到了信封邊角,紙很硬,割得指腹微微一疼。她站在出租屋門口,把信封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的法院封條,然后撕開。判決書第一頁的抬頭是兩行加粗黑體——某某區(qū)人民法院民事判決書。她直接翻到最后一頁,目光落在最后一段:準予原告溫知予與被告沈聿白離婚。五年的婚姻,總結(jié)成一行字。她把判決書從頭到尾細讀了一遍。每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