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和寡嫂同住一個屋檐下,是種怎樣的體驗
柳云舟的信箋準(zhǔn)時送到了我手中。
只有六個字:"魚已咬鉤,收網(wǎng)。"
信箋的背面還畫了一朵桃花。
我看著那朵桃花,忽然想起他湊在我耳邊說容**后另行討要賞賜時的語氣。
我將信箋折好收入袖中,然后站起身吩咐碧桃研墨。
碧桃看著我將信封好交給快馬送出去,忽然問了一句:"夫人,您就不怕萬一出了岔子?"
我回過頭來。
"碧桃。"我說聲音很輕,"你知道戲臺上最精彩的是哪一折嗎?"
碧桃搖頭。
我轉(zhuǎn)回去看著窗外漸沉的落日一字一字說道。
"是角兒登臺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為自己是看戲的。"
"可簾子一拉開才發(fā)現(xiàn)自己才是戲里的人。"
日頭徹底沉了下去,裴府的燈籠次第亮起來。
沒有人知道這盞燈籠底下,一張大網(wǎng)正在無聲無息的收緊。
而那兩個人此刻正高興得向那座城外別苑而去。
一個說去寺里閉關(guān)抄經(jīng),一個說去庵堂吃齋祈福。
出門前裴文軒還特意回頭,對著我露出一個溫柔笑容:"等我回來給你帶寒山寺的素餅。"
我站在門口笑著揮手,目送馬車消失在長街盡頭。
然后我收起笑容。
"碧桃。"
"在。"
"去告訴明月,明日辰時城門口見。"
翌日。
我坐在蕭明月的馬車?yán)锱c她對弈,蕭明月正是鎮(zhèn)國將軍的獨女。
她落下一枚棋子笑道:"你說的那處別苑當(dāng)真有那么好的秋色?"
我落下棋子吃掉她一片大龍。
"你去了就知道。"
我的聲音平靜。
但蕭明月認識我十幾年,大概感覺到了不同尋常所以沒有再問。
她只是放下棋子端起茶盞悠悠的說了一句:"今日就陪你看看這出好戲。"
車隊沿著官道拐入山間小路,越走越偏越走越靜。
深秋的山林層層疊疊鳥雀卻一聲不啼,整座山都很安靜。
馬車最終停在了一座沒有掛匾額的別苑前。
高墻朱門花木扶疏,遠遠就能聞到沉水香的味道。
貴女們紛紛探出頭來驚嘆隱秘之地竟藏著如此奢靡的宅院。
守門的啞仆看到浩蕩車隊拼命擺手阻攔。
將軍府的府兵面無表情的上前一腳。
老仆摔進了花叢里牙都磕掉了兩顆。
朱紅大門轟然洞開,我率先走了進去。
苑內(nèi)的奇花異草和擺設(shè),每一樣都精致的令人咋舌。
蕭明月掃了一眼眉頭緊鎖:"這等靡費不像尋常人家置辦的起。"
我沒有說話,只是對身后的錦云班班主微微頷首。
下一刻鑼鼓驟響。
絲竹聲在院中炸開,戲班子就地搭臺。
柳云舟一襲長衫折扇一展嗓音高亢,唱的正是佛骨春情里最露骨的那一折。
"羅帳深深佛燈滅,嫂嫂莫怕叔來也。"
戲腔打破了別苑最后的寂靜。
后院深處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
緊接著是驚叫和慌亂的腳步,還有撞翻屏風(fēng)的悶響。
貴女們面面相覷。
我不疾不徐的邁開步子,沿著回廊走向聲音的源頭。
身后貴女們對視片刻,終于按捺不住好奇提裙跟上。
越靠近緊閉的凈室,空氣中那股甜膩的味道就越濃。
不是安神香,是催情的合歡散。
貴女們紛紛掩住口鼻臉色驟變。
蕭明月眼中滿是怒火。
"開門。"
門內(nèi)沒有回應(yīng),只有穿衣聲和壓低嗓子的爭吵。
蕭明月不再等。
"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