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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變本加厲
之后幾天，馬蘭花變本加厲。
她的三輪車，總“不小心”越界一尺，擠占我擺凳子的地方。她的垃圾，隨手就扔在我攤位旁邊。她的吆喝，永遠比我的響亮，還專挑我招呼客人的時候，突然拔高調(diào)門。
我忍。做生意，以和為貴。我只想掙點踏實錢，把債還清。
直到那天清晨，我去**市場進貨。
遠遠就聽見爭吵。一個菜販苦著臉：“大姐，真不能這個價，進都進不來……"
“前兩天不還五毛嗎？今天就八毛？你搶錢??！”是馬蘭花的聲音。
“行情漲了，我也沒法子……"
“我不管！就五十，愛賣不賣！"
馬蘭花把幾張鈔票拍在攤上，不等菜販反應，抓起幾大袋蔬菜，扔上三輪車，擰動電門就走了。
菜販張著嘴，手伸在半空，最終化作一聲長嘆。
我走過去，遞了根煙。菜販接過，狠狠吸了一口：“m的，又是這潑婦！寡婦失業(yè)，帶個孩子，是不容易，可也不能這么欺負人?。∥疫@小本買賣……"
我默默聽著，沒接話?？蓱z之人，往往也有可恨之處。只是這“恨”，落在更弱的人頭上。
買完貨，我騎車離開市場。拐過一個窄路口，側面突然沖出一輛三輪，速度極快。
“哐——！"
躲閃不及，兩輛車結結實實撞在一起。我車頭撞上對方車斗，人差點摔出去。
“哎喲！哪個不長眼的！”尖利的罵聲響起。
我抬頭，心里一沉——真是冤家路窄。
馬蘭花也看清是我，臉上驚慌瞬間變成蠻橫：“你怎么騎的車？沒看見我過來?。?
“我拐彎，你直行，但你這速度……"
“少廢話！”她打斷我，指著自己車斗上一個新鮮的凹痕，“你看！撞這么大一個坑！修車要不要錢？誤工要不要錢？說吧，怎么賠！"
我看了眼那指甲蓋大的凹陷，氣笑了：“大姐，這點傷，至于嗎？"
“至于！非常至于！”她叉著腰，“今天不賠錢，你別想走！"
我懶得糾纏，想倒車離開。她卻猛地撲上來，死死抓住我的車把。
“想跑？沒門！"
拉扯間，已有路人圍觀。一個老**指著我：“年輕人，撞了人車，哪能說走就走？"
馬蘭花見狀，演技瞬間上線。她也不抓車了，直接往我車前一坐，拍著地面號啕：“沒天理??！撞了車就想跑?。∑圬撐覀児聝汗涯赴?！大家都來看看啊——"
聲淚俱下，感人肺腑。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指指點點。有人勸我：“小伙子，賠點錢算了，跟這種人耗不起。"
我看著坐在地上干嚎的馬蘭花，又看看越聚越多的人群。早晨進貨的時間，耽擱不起。
“行，你說，多少。"我咬牙。
“五百！”她伸出巴掌。
“你怎么不去搶？！"我血往頭上涌。
"就五百！少一分都不行！"她脖子一梗，又要開嚎。
“一百，最多一百！"我壓著火。
“一百？你打發(fā)叫花子呢！”她哭聲卡在喉嚨里，眼珠子轉了一下，在算賬，“四百！少一分我就躺這兒不走了！"
"一百五。"
“三百！少一分不行！”她嚎聲又起，但底氣虛了，手指偷偷摸向車斗，那凹陷處，指甲蓋大。
周圍人開始散，有人嘀咕“耗不起”。我看了眼手機，進貨時間過了，中午的鹵貨還沒熬。
"……行，三百。"
我掃碼，付了三百。馬蘭花拿著手機，盯著到賬提示，哭聲瞬間收住。她先瞄了一眼屏幕確認數(shù)字，然后才利索地爬起來，彈彈褲子上的灰，瞥我一眼，騎上車走了。
我看著她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又看看自己車上那微不足道的刮痕。清晨的風吹過，吹不散心口那團濁氣。
但風吹得腦子清醒了——跟她沒理講，得換招。
我摸了摸手機，打開支付寶，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