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不是人？你老公都這樣了，你不管？”
顧晚寧頭也不回：“你們慢慢跟他要，要得到隨你們的便，別牽扯我?！?br>樓下傳來汽車發(fā)動的聲音。
我忍著疼，扶著墻，一步步挪到樓道窗戶邊。我看到顧晚寧快步走向路邊停著的一輛嶄新黑色大奔。
車門打開，駕駛座上的男人探出頭來。
趙志剛。
我的老同學(xué)，開建筑公司的。
他穿著名牌POLO衫，脖子上掛著一條粗金鏈子，沖我這邊看了一眼，故意按了兩下喇叭。
那喇叭聲在空曠的小區(qū)里回蕩，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
趙志剛摟過顧晚寧，在她臉上親了一口，油門一踩，大奔絕塵而去。
老劉走到我身邊，順著我的視線看了看，臉色變了：“周挺，那個開大奔的，是你老婆的......”
我沒有回答。
我只是死死記住了那個車牌號碼。
鄰居大媽從樓上下來，手里拎著垃圾袋，看到我蹲在樓梯口，嘆了口氣：“小周啊，你就別想了。那大奔最近天天半夜來接你老婆，整條街都看見了，就你不知道?！?br>老劉愣住了。
他的眼神從憤怒變成了同情。
“周挺，你小子......也太慘了吧。”
我沒有說話。
我只感覺胃里翻江倒海，眼前一黑，整個人直挺挺往前栽了過去。
2
我醒來的時候，頭頂是白熾燈，身邊是消毒水的味道。
急診室。
我躺在病床上，手腕上扎著輸液針。身上那件沾滿灰塵的外套被脫下來，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床頭柜上。
一個女人坐在床邊。
不是顧晚寧。
是同層租房的幫工林夏，一個看起來三十出頭、不修邊幅的女人。她穿著舊T恤，頭發(fā)隨意扎著，手里正啃著一個干冷的饅頭。
“你醒了？”林夏看到我睜眼，趕緊把饅頭塞進嘴里，含糊不清地說，“你昏在樓道里了，我下班回來看到，就把你送醫(yī)院了?！?br>我看她手上還有一手水泥灰，指甲縫里也是。
“你......背我來的？”
“我哪背得動?！绷窒暮┖褚恍?，“我把你拖上三輪車，蹬了五公里送過來的，累死我了。醫(yī)生說你再晚來一會兒，胃穿孔就嚴(yán)重了，得手術(shù)。”
我張了張嘴，想說謝謝，喉嚨卻發(fā)不出聲音。
林夏擺擺手：“你別說話，醫(yī)藥費我已經(jīng)墊了，你記著還我就行。”
我從枕頭底下摸出那份醫(yī)院的費用清單看了一眼，心頭一緊。
總共一千二。
林夏一個月工資也才三千。
“林夏，謝謝你?！蔽业穆曇舾蓡?。
“謝啥謝，都是打工人，誰沒個難處?！绷窒陌炎詈笠豢陴z頭塞進嘴里，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明天還得上工呢?！?br>她走到門口，又回過頭：“對了，你那老婆，我在樓道里碰見她了。她問我干嘛，我說送你去醫(yī)院。她說了句‘關(guān)我屁事’，就坐那大奔走了?！?br>我沒有說話。
我能說什么？
林夏走了。
病房里安靜下來。
我看著天花板，腦子里一遍遍回放剛才的畫面。顧晚寧捂著鼻子后退的那一幕，趙志剛故意按喇叭的那一幕，鄰居大媽那句“整條街都看見了”。
原來所有人都知道。
只有我不知道。
或者說，我假裝不知道。
我從床上坐起來，拔掉輸液針。護士經(jīng)過看到，趕緊過來攔：“先生，您還不能走，輸液還有一瓶沒打完呢?！?br>“沒事了，我死不了?！?br>我穿好外套，去收費窗口，把身上僅剩的一百多塊錢取出來，又跟護士借了手機，給林夏轉(zhuǎn)了五百塊錢過去，備注：先還一部分，剩下的發(fā)工資給。
然后我打了一輛車，直奔顧晚寧常去的那家西餐廳。
那家西餐廳在市中心，人均消費不低。以前我也帶她去，那時候工程還沒虧，日子還過得去。她說喜歡那里的氛圍，說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我到的時候，透過落地玻璃窗，看到顧晚寧和趙志剛正坐在靠窗的卡座里。
趙志剛穿著一身名牌西裝，面前擺著牛排和紅酒。顧晚寧穿著那件新裙子，笑靨如花，正端著一杯紅酒，跟趙志剛碰杯。
他們身邊，是趙志剛?cè)釉谝巫由系囊粋€牛皮公文包，里面露出一份文件。
我瞇起眼。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