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你的圖紙。”
“她沖我算計的時候，你一個字都沒聽到。還是說，你聽到了，裝沒聽到？”
陳浩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這個問題他答不了。說沒聽到，是失職。說聽到了沒攔，更難看。
方建民見勢不對，清了清嗓子，換了一種語氣：“桂蘭姐，咱們別扯那些舊賬了。我來說個實在的。你有錢買這套房子，說明你手里是有家底的。可你看看陳浩跟麗麗，每個月房貸一萬二，車貸四千，妞妞學費輔導班又是一筆。小兩口壓力多大你不知道？”
他攤開手，擺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樣子。
“你是當**，手里有余力，拉孩子一把有什么不對？非得一個人住這么大的房子？你住得過來嗎？不如把這房子賣了或者租出去，那筆錢補貼補貼孩子們——”
“方建民?！?br>我打斷他，叫了他的全名。
“你自己家閨女的日子，你當?shù)牟谎a貼，跑來要求親家母賣房子補貼？天底下有這樣的道理？”
方建民的臉一下子青了。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說——大家一起想辦法——互相幫襯——”
“幫襯？”我坐回沙發(fā)，翹起了腿，“好，那我也跟你幫襯幫襯。你們方家要是缺錢，把你們城西那套老房子賣了給麗麗貼補貼補唄。那房子雖然舊了點，好歹也能值個幾十萬。怎么輪到幫襯就光看我這邊？”
這話戳到了劉翠花的痛處。
她臉上的笑徹底撕了下來，站起來指著我：“周桂蘭！你別得寸進尺！我們方家的房子關你什么事？”
“你們方家的房子關我什么事，我周桂蘭的房子就關你們方家什么事?！?br>我不急不忙地回了一句。
劉翠花被噎得胸口起伏，翡翠鐲子跟著顫。
07
方建民拉住老婆，給了她一個眼色，然后換了一副更加懇切的臉。
“桂蘭姐，咱們都是明白人，我說句掏底的話。德生那年出事，我聽麗麗說，建筑公司賠了不少。這筆錢，按法律來說，陳浩作為獨子，是有繼承權的。你拿著這錢一聲不吭買了房子，這……于情于理，是不是該給孩子一個說法？”
終于圖窮匕見了。
陳浩也抬起頭看著我，眼神里有痛苦，有迷茫，還有一種忍了很久終于忍不住的追問。
“媽，你跟我說實話。爸走的時候，那筆賠償金……到底有多少？你跟我說家里什么都沒有，就幾千塊喪葬費——你騙了我？”
“騙？”
這個字刺了我一下。
我教了一輩子書，最恨的就是“騙”這個字。
但我忍住了。
“我沒騙你。**走的時候確實什么都沒留給你?！?br>“那你買房的錢——”
“**留的那筆錢，有遺囑?！?br>五個字出口，客廳里所有人同時不動了。
方建民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劉翠花張大了嘴。
方麗麗的眼珠在眼眶里飛速轉(zhuǎn)動。
陳浩整個人僵在那里。
“什么遺囑？”方建民最先反應過來。
我沒理他，看著陳浩。
“**出事之前，請了律師，立了一份遺囑。****，公證處蓋過章的?！?br>“……說什么？”陳浩的喉結(jié)上下滾了一下。
我站起來，走到書房門口，從書架最上層一個鐵盒子里，取出一個透明的文件袋。
袋子里是幾張保存完好的A4紙，有些地方微微泛黃了，但字跡清楚，印章鮮紅。
我把文件袋放在茶幾上。
“這是遺囑原件。公證書。賠償協(xié)議?！?br>“你們自己看?！?br>陳浩顫著手拿起那份遺囑。
他認得**的字——工科男，寫字一板一眼，橫平豎直，跟畫工程圖一樣。
遺囑不長，三百來字，但每個字都砸得實實在在：
“……本人陳德生，因工地事故致傷，自知時日無多，特立此遺囑。本人名下全部財產(chǎn)，包括但不限于工傷事故賠償金、銀行存款、撫恤金等，均由妻子周桂蘭一人繼承，獨立支配。兒子陳浩已成年獨立，其妻方家為人精明、重利輕義，恐日后我妻獨守，受人算計，無所依靠。故特立此囑，以防不測。望我兒孝順母親，勿使她老來無依……”
陳浩的手一直在抖。
看到最后一行——“方家為人精明、重利輕義”——他的手停了三秒，然后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