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來門鈴聲，伴隨著傭人恭敬的問候：“老夫人，您來了?！?br>婆婆來了？蘇晚晴眼神一凜。來得正好。她迅速調(diào)整呼吸，臉上重新掛起溫婉的笑容，快步走下樓梯。
客廳里，林母正端坐在沙發(fā)上，一身得體的香云紗旗袍，保養(yǎng)得宜的臉上帶著慣有的矜持和審視?？吹教K晚晴下來，她微微頷首，語氣聽不出喜怒：“晚晴。”
“媽，您怎么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準備您愛吃的點心?！碧K晚晴快步上前，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驚喜和親昵，自然地坐到林母身邊，挽住她的手臂。
林母不著痕跡地抽回手，端起傭人剛奉上的茶，輕輕吹了吹：“路過，順便來看看。志遠呢？”
“志遠去公司了，說是有重要的項目會議?！碧K晚晴乖巧地回答，眼神清澈無辜，“媽，您喝茶。這是志遠上次帶回來的明前龍井，他說您最喜歡了?！?br>林母抿了一口茶，目光在蘇晚晴身上掃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剔：“你倒是清閑?！?br>蘇晚晴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委屈和自責：“媽，您說的是。我也覺得自己太沒用了，幫不上志遠什么忙。不像薇薇姐，聽說她在她家公司做得可好了，志遠也?？渌芨赡??！彼室馓崞鸢邹鞭?，語氣里滿是真誠的羨慕，仿佛毫無心機。
林母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她放下茶杯，看向蘇晚晴的眼神多了幾分深意：“薇薇是能干。不過，你才是我們林家的媳婦。志遠工作忙，家里的事，你要多上心?！?br>“我知道的，媽?！碧K晚晴低下頭，聲音溫順，“我會努力學，一定不讓您和志遠操心?！彼酒鹕?，“媽，您坐會兒，我去廚房看看，給您切點水果?！?br>她轉(zhuǎn)身走向廚房，腳步輕快。經(jīng)過客廳角落那個擺放著古董青花瓷瓶的博古架時，她的裙擺“不經(jīng)意”地掃過架腳。只聽得“哐當”一聲脆響，那個價值不菲的花瓶應聲落地，摔得粉碎。
“哎呀！”蘇晚晴驚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手足無措地看著滿地狼藉，眼眶迅速泛紅，聲音帶著哭腔：“媽……我、我不是故意的……這花瓶……我……”
林母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站起身，看著地上碎裂的瓷片，眉頭緊鎖，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心疼和惱怒。這個花瓶是她當年陪嫁帶來的心愛之物。
蘇晚晴已經(jīng)蹲下身，不顧危險地去撿那些鋒利的碎片，指尖被劃破了一道小口子，滲出血珠也渾然不覺，只是慌亂地道歉：“對不起媽……我真的沒注意……我賠給您……我……”
看著兒媳嚇得臉色慘白、泫然欲泣，手指還流著血卻只顧著道歉的可憐模樣，林母心頭的怒火不知怎的，消散了大半。她雖然心疼花瓶，但更看重兒媳的“懂事”和對自己這個婆婆的敬畏。一個花瓶，再貴重，終究是死物。
“行了行了，別撿了！”林母皺著眉開口，語氣雖然還有些生硬，但已緩和許多，“讓傭人來收拾。一點小事，慌慌張張像什么樣子。手都劃破了，快去處理一下?！?br>“媽……您不怪我？”蘇晚晴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她，眼神里充滿了不安和祈求原諒的卑微。
林母看著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心里最后一點氣也消了。她嘆了口氣，擺擺手：“一個花瓶而已，碎了就碎了。以后做事小心點。你呀，就是太毛躁了，要學著穩(wěn)重些?！?br>“謝謝媽！謝謝媽不怪我！”蘇晚晴如蒙大赦，連忙站起身，臉上還掛著淚痕，卻露出了感激的笑容，“我以后一定小心！我這就去拿藥箱?！?br>她快步離開，轉(zhuǎn)身的瞬間，眼底的惶恐和卑微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冰冷的算計和一絲得逞的譏誚。一個花瓶，換婆婆對她“毛躁但心善、敬畏婆婆”的印象加深，同時徹底轉(zhuǎn)移了對方可能對她出現(xiàn)在二樓書房附近的注意力。這步棋，走得值。
當她拿著藥箱回來，細心地為其實微不足道的傷口貼上創(chuàng)可貼時，林母看著她的眼神，已經(jīng)徹底柔和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長輩對“不懂事”晚輩的無奈和包容。
“周末家里有聚會，你記得提前準備一下。”林母臨走前吩咐道，“穿得體面些?！?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