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劇情崩了,我老公不是炮灰
第二天,依舊是重復(fù)的勞作。下午,師傅看她心神不寧,破天荒地讓她早點走,去辦點自己的事。寧問夏道了謝,換了衣服,沒直接回家。
她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街道不寬,兩旁是灰撲撲的建筑,偶爾有刷著標(biāo)語的圍墻。
行人衣著單調(diào),自行車鈴聲叮當(dāng)作響。她路過副食品店,看著里面憑票供應(yīng)的柜臺;路過新華書店,櫥窗里擺著幾本領(lǐng)袖著作和科普讀物。
肚子有點餓。她摸了摸口袋,有幾塊錢和糧票。原主攢下的零花錢不多。
抬頭,看到前面有家“工農(nóng)兵國營飯店”,門臉不大,玻璃窗上貼著菜單,字跡有些模糊。
就這里吧。
推門進(jìn)去,一股飯菜油香和嘈雜人聲撲面而來。店里擺了七八張方桌,幾乎坐滿了人。穿著工裝、干部服的人們大聲談笑,吃飯,氣氛熱鬧。
寧問夏掃了一眼,只有最里面靠墻的一張桌子,還有一個空位,對面坐了個穿著灰色中山裝、低頭看報紙的男人。她走過去,小聲問:“同志,請問這兒有人嗎?”
男人抬起頭。
寧問夏愣了一下。
很……周正的一張臉。膚色偏白,鼻梁挺直,嘴唇薄厚適中,戴著副普通的黑框眼鏡,鏡片后的眼睛看過來時,警惕而疏離。他看起來不到三十歲,氣質(zhì)干凈,甚至有點書卷氣,和這喧鬧的飯店格格不入。
“沒有,請坐?!彼曇舨桓?,但是很好聽。
寧問夏道了謝,在他對面坐下。男人很快又低下頭看報紙,似乎沒有交談的意思。
她松了口氣,也樂得安靜。她看了看墻上手寫的菜單,點了一碗最便宜的陽春面。然后便支著下巴,看著窗外行色匆匆的人流發(fā)呆。
父母的愁容,鄰居的議論,未來的迷?!鞣N思緒紛亂如麻。
不知道過了多久,旁邊那桌的動靜漸漸大了起來,強(qiáng)行拉回了她的注意力。
那桌坐著一男一女,看樣子是在相親。女方是個圓臉胖姑娘,穿著時興的紅色碎花襯衫,聲音清亮;男方背對著寧問夏,看背影個子挺高,坐姿端正。
胖姑**聲音帶著明顯的不滿:“周同志,我的意思已經(jīng)說得很明白了。結(jié)婚是兩家人的事,你家那套小點的院子,給我弟弟結(jié)婚用,正合適。反正你們家就你和你爺爺,住一套大的還不夠?我弟弟可是等著房子娶媳婦呢!”
對面的男人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聲音溫和也不羞惱:“張同志,那兩套院子,是我父母留下的祖產(chǎn)。小的那套,目前我爺爺住慣了,不方便騰挪。而且,房子的事,恐怕不能作為結(jié)婚談判的條件。你可以換個條件?!?br>
“怎么就不能了?”胖姑娘聲音拔高,“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條件!經(jīng)濟(jì)條件是不錯,可你……你都那樣了,我能不替自己、替我娘家多考慮點?我嫁給你,圖什么?不就圖個安穩(wěn),圖能幫襯娘家?這點要求你都答應(yīng)不了?”
寧問夏耳朵豎了起來。有瓜!
男人不疾不徐回道:“我的情況,介紹人之前應(yīng)該就跟你說明白了,我從未隱瞞過。你是同意了,所以才有了今天的見面。我尊重你的考量。但房子的事,沒有商量余地。如果張同志你覺得不合適,我們可以……”
“你!”胖姑娘像是被踩了尾巴,“你別給臉不要臉!一個生不了孩子的男人,還挑三揀四?我能看得**,那是你家祖上積德!你以為除了我,還有哪個大姑娘愿意嫁給你?不就是個畫圖紙的嗎?有什么了不起!要不是為了你那套房子能給我弟弟結(jié)婚用,我才不和你相親呢!”
“噗——”寧問夏一口面湯差點嗆進(jìn)氣管,趕緊捂住嘴,憋得臉通紅。
生不了孩子?!畫圖紙的?這是建筑師?還有兩套獨門獨院的房子?!我*艸,這可是京市!
她猛地扭頭,看向隔壁桌。
胖姑娘氣得臉通紅,已經(jīng)站了起來,指著對方的鼻子。
剛才那個看報紙的鄰座男人,不知何時也抬起了頭,正靜靜地看著隔壁桌的鬧劇。果然,我國人就沒有不愛吃瓜的,哪怕是文靜的帥哥也不例外。
那個被指著鼻子罵的男人,慢慢站起身轉(zhuǎn)過身子。寧問夏看到了他的臉,媽呀,這也太帥了。
寧問夏的內(nèi)心不禁興奮起來,吃個瓜,竟然還是個超級大帥哥的瓜,這可太有意思了。
他長得白白凈凈的,有點像楊洋。寧問夏看著劍拔弩張的兩個人,心想:兩人會不會打起來啊,如果打起來自己應(yīng)該幫誰啊?
不行,帥哥長得這么高高瘦瘦的,那姑**體格子一看就是能單挑他倆。
胖姑娘還在罵:“你就抱著你那兩套破院子,打一輩子光棍去吧!我看哪個女人瞎了眼會嫁給你這個絕戶?!闭f完,抓起桌上的軍綠色挎包,怒氣沖沖地走了,把椅子撞得哐當(dāng)響。
飯店里瞬間安靜了不少,其他食客紛紛側(cè)目,眼神各異,有同情,有好奇,也有鄙夷。
那男人又坐回去,面對一桌沒怎么動的飯菜似是在思考什么,背影看上去有些孤單。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動作不慌不忙,好像剛才被當(dāng)眾羞辱的人不是他。
寧問夏的心臟,卻咚咚咚地狂跳起來。
京市兩套院子、長得帥、有文化、還不能生孩子……
每一個點,都像是精心為她打造的。
想起父母不斷的催婚?寧問夏需要找個能讓父母滿意的所謂“依靠”。
這哪是“依靠”,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量身定做的“餡餅”啊!
有錢有顏,還不用生孩子。這條件,哪怕是在現(xiàn)代,那也是搶手的很啊。
對于一心只想找個“合適對象”堵住父母嘴,但又不想被這個時代里的婚姻孩子綁死的她來說,簡直是完美!
至于不能生……她一個穿過來的,對傳宗接代可沒什么執(zhí)念。而且聽他剛才和胖姑**對話,似乎只是不能生育,正常功能……呃,這個再說。
關(guān)鍵是,看他剛才的表現(xiàn),脾氣好像也不錯,被那么罵都沒翻臉。
情緒穩(wěn)定!嗯,非常好。
寧問夏腦子里飛快計算。機(jī)會就在眼前,錯過了,她可能真的只能回去相親那些“條件相當(dāng)、老實本分”的盲盒工友了。
行動派的大腦瞬間接管身體。
她猛地站起身。動作太大,帶得身下的長條凳發(fā)出一聲刺耳的摩擦音。
對面看報紙的鄰座男人,再次抬眼看向她,一臉疑問。
寧問夏顧不上了。她幾步走到隔壁桌,在那個男人略帶詫異的目光中,一**坐在了胖姑娘剛才的位置上。
“同志,你好?!彼ψ屪约旱穆曇袈犉饋礞?zhèn)定,直視著對方的眼睛,“剛才不小心,聽到你們的談話了。首先,我為偷聽道歉,實在不好意思?!?br>
男人看著她,眼神里掠過一絲疑惑,但依舊保持著基本的禮貌,微微頷首:“沒關(guān)系?!?br>
“我叫寧問夏,今年二十二歲,是紅星機(jī)械廠的工人。我父母也是機(jī)械廠的職工,家里有個哥哥在本地讀大學(xué)?!睂巻栂恼Z速略快,“我……我覺得你人挺好的。房子的事,你堅持得對,祖產(chǎn)不該輕易給人。至于孩子的問題……”
她頓了一下,看到周錦的指尖蜷縮了一下。
寧問夏語氣認(rèn)真:“我不介意。說實話,我也不太喜歡小孩子,覺得麻煩。我覺得兩個人互相尊重,把日子過好,比什么都強(qiáng)。”
周錦徹底愣住了,眼睛微微睜大,似乎完全沒料到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陌生女同志,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他一臉不解的的看著寧問夏,“寧同志,你說這些是想表達(dá)什么呢?”
飯店里更安靜了,連后廚炒菜的聲音都小了下去。無數(shù)道目光聚焦在這一桌。
寧問夏手心冒汗,但開弓沒有回頭箭。她迎著男人審視的目光,心臟狂跳,卻還是把最關(guān)鍵的話問出了口:
“同志,我是想說我相中你了,我想給你當(dāng)媳婦。你看我成嗎?明天就能領(lǐng)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