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整個城市都在放煙花。
我一個人坐在出租屋里，剛給爸媽轉了8000塊過節(jié)費。
轉完錢我順手撥了個電話過去，響了七八聲才接通。
“媽，錢收到了吧？過年買點好的，別省著?！?br>那頭嗡嗡的，像是有人在說話，但沒人應我。
我又喊了一聲：“媽？”
還是沒人答。
我正準備掛掉，忽然聽見弟媳張麗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尖尖細細的，一聽就是在跟誰抱怨。
“八千塊錢就想打發(fā)了？她蘇晚一個人在城里，吃的穿的花的都是自己的，一年到頭就給這么點？”
我弟蘇明也跟著搭腔：“就是，她一個月工資少說也上萬吧，八千塊夠干什么的？咱媽還一個勁說夠了夠了，我都替她不值?！?br>我攥著手機，指甲嵌進掌心。
張麗又說：“你姐也是精得很，過年都不回來，怕回來要多花錢吧？就知道轉個賬糊弄人?！?br>我握緊手機，正要開口懟回去。
蘇明的下一句話，讓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行了別說了，反正房子的事已經辦完了?！?br>張麗壓低聲音：“真過戶了？**媽那套房？”
“嗯，上個月就辦了，寫我的名字?！?br>“那你姐知道嗎？”
“她知道個屁?！碧K明嗤笑一聲，“本來就該是我的，我是兒子，老蘇家的房子不給我給誰？再說了，她一個嫁出去的女兒——哦不對，她連嫁都嫁不出去?！?br>張麗笑起來：“那她要是知道了鬧怎么辦？”
蘇明滿不在乎地說：“鬧什么鬧，我跟你說，她那點錢不一定是正道來的。我們廠里老劉家的閨女，也是一個人在大城市，沒兩年開上了好車，后來才知道是給人當——”
“你的意思是——”
“我什么都沒說，反正你品?！?br>窗外的煙花炸開一片，轟轟的響。
我站在十七樓的飄窗前，看著這座燈火輝煌的城市，忽然覺得那些光全是冷的。
八千塊。
我給了六年了。
每年過年八千，平時逢年過節(jié)、爸媽生日、弟弟買車、弟弟結婚、弟弟生孩子，零零碎碎加起來，少說給了三十萬出去。
換來的是什么？
背后說我的錢來路不正。
偷偷把家里的房子過戶到弟弟名下。
過年連一個“回來吧”都沒人說。
我沒掛電話。
那頭還在說。
張麗的聲音又飄過來：“對了，那件事你跟你姐說了沒？”
“什么事？”
“就是讓她把城里那個房子加**的名字啊，**不是說了嗎，你姐一個人住那么大的房子——”
“這事兒急什么，等過完年再說，我讓我媽開口?！?br>我把電話掛了。
手指點開轉賬記錄，那個紅色的8000刺得我眼睛疼。
我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涼的。
站在窗前看了十分鐘煙花，拿起手機，把蘇明的微信置頂取消了，然后把張麗朋友圈的入口也關了。
我打開另一個手機。
屏幕上彈出十幾條新消息，全是工作群的。
“蘇總，新年快樂！一季度的推廣方案已經發(fā)您郵箱了。”
“蘇總，**那邊的供應鏈確認了，年后初五就能發(fā)貨?！?br>“晚姐，今年的年終銷售額出來了，同比增長百分之一百六十二，恭喜恭喜！”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蘇晚，二十八歲，未婚，在父母和弟弟眼里，是一個在大城市打工的普通上班族，每年寄點錢回家，混得一般，嫁不出去。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
我名下有一家年營收過億的護膚品公司，今年剛拿了*輪融資。
這套他們惦記的“城里的房子”，是一百四十平的江景大平層，全款買的。
樓下**里停著一臺保時捷卡宴。
這些，我從來沒跟家里人說過。
不是特意藏著。
是根本沒人問。
他們只關心我什么時候轉賬，什么時候寄錢。
至于我過得好不好，做什么工作，有沒有吃年夜飯——
沒人在乎。
手機震了一下。
是我媽發(fā)來的微信消息。
“晚晚，錢收到了，謝謝啊。你弟他們也在，你要不要跟他們視頻？”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二十秒。
打了兩個字：不了。
然后把手機關了。
窗外的煙花還在炸。
我一個人吃了碗泡面，算是年夜飯。
吃到一半，另一個手機震了。
是我合伙人陸衍發(f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