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有人一直在澆水。
"三年了，一直有人打理。"沈越站在門邊，"大家都在等你回來。"
我走到桌前，手指劃過桌面。
木頭的紋理被打磨得很光，摸上去有點涼。
三年前，陳正邦坐在這張桌后面，跟我說過一句話。
"小沉，你記住，做投資最怕的不是虧錢，是虧心。"
他說這話的時候咳嗽，手帕上有血。
一個月后他就走了。
我在這張椅子上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把權(quán)限全部移交，一個人搬進了那套小兩居。
想歇歇。
想過幾天不用算賬的日子。
想試試當(dāng)一個普通人是什么感覺。
結(jié)果普通人的日子，是被賭狗兄弟騙光家產(chǎn)。
我坐下來，椅子發(fā)出輕微的吱呀聲。
"沈越。"
"在。"
"趙啟這幾年從我身上拿了多少錢，查清楚了嗎？"
沈越打開平板電腦，遞過來。
屏幕上是一份清單。
第一筆：三年前，借款五萬，理由是看病。
第二筆：兩年半前，借款八萬，理由是生意周轉(zhuǎn)。
第三筆、**筆、第五筆……
一直排到第十九筆。
總金額：二百一十三萬。
加上抵押房產(chǎn)的貸款：一百五十萬。
再加上以我名義簽的***擔(dān)保：一百二十萬。
"總共四百八十三萬。"沈越的聲音很平，"另外還有幾筆小額的——他偷用過你的***辦了兩張信用卡，透支了九萬多。"
我盯著那個數(shù)字，沒說話。
四百八十三萬。
對瀚海來說不算什么，但對一個"普通人"來說，是全部家當(dāng)。
是我在他身上八年的全部投入。
"那個***的人，錢龍，什么**？"
"本名錢守龍，四十二歲，表面開典當(dāng)行，實際做地下賭場和放貸。在城東有三個賭場，最大的一個在濱江商務(wù)樓*座負(fù)一層。"
"那棟樓誰的？"
"私人業(yè)主，持有十二年了，一直沒賣。"
"報個價。"
沈越愣了一秒。
"陸總，您要買那棟樓？"
"你幫我查查那個業(yè)主缺不缺錢。"
沈越點了一下頭，關(guān)上門出去了。
我轉(zhuǎn)過椅子，面對落地窗。
城市在腳下鋪開，車流的尾燈拉成紅色的線。
四百八十三萬。
趙啟，你知不知道，這點錢我從來沒在意過。
我在意的是——
你看著我的眼睛喊我"哥"的時候，到底有幾分是真的？
第三章
沈越的調(diào)查報告三天后出來了。
他把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我桌上，然后站在旁邊沒動。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很少站著不走，除非事情比較棘手。
"說。"
"趙啟的問題比我們預(yù)估的嚴(yán)重。"
我拆開信封，里面是一沓銀行流水、截圖和文字材料。
"他不是最近才開始賭的。"沈越的語速比平時慢了半拍，"至少在四年前就進了錢龍的賭場。他第一年借你五萬看病那次，實際是輸了四萬八，剩下兩千塊交了房租。"
我翻了一頁。
銀行流水上密密麻麻的支出記錄，金額從三千到兩萬不等，收款方是各種棋牌室、地下平臺、還有一些打著"投資理財"旗號的賬戶。
"還有這個。"沈越指了指第三頁，"他用你的***辦了兩張信用卡這事我之前跟你說了。但我查深了一層，他不止是透支——他還用你的身份信息注冊過三家空殼公司，用來走流水。"
我的手指停在那一行上。
三家空殼公司。
我的名字，我的***號，我的手機號。
注冊時間分別是兩年前、一年半前、八個月前。
也就是說，我在那個小兩居里煮面、看電影、給他洗衣服的日子里，他在用我的身份做假賬。
"營業(yè)額呢？"
"三家加起來走了將近一千四百萬的流水。"沈越的聲音壓得很低，"錢最終都流進了錢龍的地下賭場。"
我合上信封。
手指關(guān)節(jié)發(fā)白。
牛皮紙的邊角被我捏出了褶皺。
"這些材料備份了嗎？"
"三份。一份在我這里，一份在法務(wù)那里，一份在保險柜。"
"好。"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
"先不報警。"
沈越?jīng)]問為什么。跟了我七年，他知道我做事的節(jié)奏——不是不動，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趙啟那邊這幾天有什么動靜？"
"他在到處說您的壞話。說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