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苑辭為了攝政長公主蕭承*，構陷我葛家通敵叛國。
滿門三百余口，于西市問斬。血浸透了青磚，三日不散。
我死前才知道，他真正愛的人，是那個坐在高位上、連正眼都沒給過他的女人。
01
我重生在元和十三年的春夜。
燭火搖曳，我盯著帳頂?shù)睦C花，指尖掐進掌心。疼。不是夢。
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丫鬟推門而入，聲音發(fā)顫："小姐，前廳出事了！新科探花苑辭，正跪在侯爺面前求救！"
我緩緩坐起身。
來了。
前世，我就是在這一夜，對他動了惻隱之心。他跪在我父親面前，聲淚俱下，說長公主蕭承*欲強納他為面首，他寧死不從。我父親動了惻隱之心，更怕得罪長公主，轉(zhuǎn)頭便要將我許給他。
我換了一身月白襦裙，慢條斯理地梳了發(fā)。
銅鏡里的少女眉眼凌厲。我扯了扯嘴角，鏡中人也扯了扯嘴角。
前廳里，苑辭一身血污，額頭上的傷口還在滲血。他跪在地上，身形清瘦，像一株被風雨打折的翠竹。那副模樣，任誰看了都要心生憐惜。
"侯爺救我！"他抬頭，眼眶通紅，聲音嘶啞，"長公主她……她欲強納我為面首！我苑辭雖出身寒門，卻也有讀書人的骨氣！寧死，不從！"
父親捋著胡須，連連點頭："好一個有骨氣的讀書人。"
他轉(zhuǎn)頭看我，眼中帶著征詢："澄音，為父將你許給苑探花，可好？如此一來，長公主便沒了由頭。"
我盯著苑辭那張俊秀的臉。
前世，我就是被這副皮囊騙了。我心疼他的傷，憐惜他的"骨氣"，甚至在他入贅葛家后，傾盡所有為他鋪路。我求父親為他謀官職，我將自己的嫁妝全數(shù)給他打點官場，我甚至在蕭承*面前為他求情。
結果呢？
他拿著我葛家的兵防圖，交給了蕭承*。他端著毒酒走進大牢時，眼底沒有半分愧疚。只有對那個女人的癡狂。
"**，"我聽見前世他臨別時的低語，溫柔得像在哄孩子，"葛家滅了，再沒人擋你的路。"
廳中靜極。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我走上前，在苑辭面前站定。他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希冀。那希冀里，藏著算計，藏著貪婪，藏著我前世瞎了眼才看不見的惡毒。
我彎下腰，用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說：
"好。我親手把你送進她懷里。"
他瞳孔驟縮，像是被**了一下。
我直起身，對父親笑道："爹，女兒覺得，苑探花這般人才，配女兒可惜了。長公主既然有意，不如咱們做個人情？"
父親愣住了，手中的茶盞停在半空："這……"
"爹，"我挽住父親的手臂，笑得天真無邪，"您想啊，咱們把苑探花送進公主府，長公主得了人，豈不是要記咱們一份情？這比嫁女兒劃算多了。"
苑辭的臉，在燈火中，一寸寸白了下去。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卻只是低下頭，額頭抵地，聲音發(fā)澀："葛小姐……說笑了。"
我垂下眼，看著他的后腦勺，指尖輕輕摩挲著袖中的**。
說笑？
苑辭，這才剛開始。
02
牢里的潮氣滲進骨髓。我蜷縮在稻草堆里，外頭劊子手的刀聲一聲接一聲。
三百余口。我爹，我娘，我兄長。血濺得比春日海棠還艷。我娘臨死前喊我的名字，聲音被刀聲切斷。
我攥著稻草，指甲陷進泥里。再也哭不出來，眼眶干澀發(fā)疼。
牢門開了。苑辭穿著簇新官服，手里端著白瓷碗，碗底沉著漆黑藥汁，腥甜氣味撲面而來。
"夫妻一場，"他蹲下來，指尖劃過我下巴，"我不忍你痛苦。這鶴頂紅，見血封喉，最是痛快。"
我啐了他一臉血。血沫子濺在他衣領上。
"苑辭，你不得好死。"
他笑了，眼底溫柔。那溫柔不是給我的。
"澄音，別怪我。要怪就怪你葛家擋了**的路。"
**。原來他這樣喚她。
"你愛她？"我聲音嘶啞，"她連你的名字都沒記住過。"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看我："你懂什么？"
毒酒入喉，灼燒五臟六腑。我睜著眼，看他的背影消失在牢門外的光里。
"小姐？小姐！"
丫鬟的呼喚將我拽回現(xiàn)實。我猛地睜眼，冷汗浸透中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