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趙蕎吃飯，上次跟你說的。”
沈敘白“哦”了一聲，低頭看手機，過了一會兒說：“我晚上也有點事，可能回來晚?！?br>程今宜隨口問：“什么事？”
“家里的事，我媽讓我處理點東西?！?br>沈敘白說這話的時候沒看她，語氣很自然。
程今宜沒多想，拿了包就出門了。
店那邊的一個商場里，裝修是那種ins風，到處都是綠植和暖光燈，確實很適合拍照。
趙蕎比她先到，占了個靠窗的位置，桌上已經點好了兩杯招牌飲料，粉**嫩的，上面飄著花瓣。
“快快快，坐，”
趙蕎朝她招手，“我跟你說，他家的提拉米蘇絕了，我上次吃完念念不忘?！?br>程今宜笑著坐下，兩個人一邊等菜一邊聊天。
趙蕎剛跟談了三年的男朋友分手，原因是對方**，但她看起來狀態(tài)還行，罵了幾句前任就開始翻菜單，說要點那個最貴的惠靈頓牛排。
“我請你，”趙蕎說，“慶祝我脫離苦海?！?br>程今宜失笑：“你上周還哭著說要復合。”
“那是上周的我，這周的我清醒了，”
趙蕎振振有詞，“女人嘛，就是一陣一陣的?！?br>菜上得很快，確實好看，每道菜都像一幅畫。
程今宜拍了張照片，猶豫了一下，沒有發(fā)朋友圈，也沒有發(fā)給沈敘白。
她最近越來越不愛在社交平臺上發(fā)東西了，也說不上為什么，就是覺得沒什么好發(fā)的。
吃到一半，趙蕎突然用叉子戳了戳她的手背，壓低聲音說：“今宜，你看那邊，那個男的是不是有點眼熟？”
程今宜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餐廳另一頭，靠里面的卡座，坐著一男一女。
男的身形高大，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衛(wèi)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
他側對著程今宜，正低頭看菜單，女生的臉被一束綠植擋了一半，看不太清。
但程今宜認出了那只手。
沈敘白的手很好看，指節(jié)分明，骨感但不干瘦，左手虎口有一道疤，是小時候被玻璃劃的。
她牽過那只手無數(shù)次，在校園里、在電影院里、在深夜的街頭，她不可能認錯。
趙蕎也認出來了，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震驚，再變成憤怒。
“那不是……”
“噓?！背探褚舜驍嗨?，聲音很輕。
她沒有動，端起那杯粉色的飲料喝了一口，甜的，但咽下去的時候喉嚨有點緊。
沈敘白和那個女生開始聊天了。
餐廳不算安靜，但他們的位置離得不遠，加上程今宜坐的方向正好能聽到大部分的對話，像是老天故意安排的。
女生的聲音很好聽，軟軟的，帶著一點南方口音：“你當過兵啊？好厲害，我表哥也是當兵的，他說部隊里特別苦?！?br>沈敘白笑了一下，語氣很隨意：“還行，習慣了就不覺得苦?！?br>“那你退伍以后打算做什么呀？考***嗎？”
“嗯，在準備，今年應該能上。”
“你好厲害，”
女生又說了一遍“厲害”，然后頓了頓，“那……你之前談過戀愛嗎？”
程今宜握著杯子的手指收緊了。
沈敘白沉默了兩秒，說：“談過?！?br>“什么類型的呀？”
女生的語氣帶著那種恰到好處的好奇，不咄咄逼人，但讓人很難拒絕回答。
沈敘白又沉默了一下，然后說了一句讓程今宜這輩子都忘不掉的話。
“挺惡毒的一個人，”他說，語氣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特別作，動不動就發(fā)脾氣，嫌我當兵耽誤她了，我入伍之前她口口聲聲說等我，結果我在部隊那兩年，她在外面玩得挺花的。分了以后還糾纏我，挺煩的?！?br>趙蕎的手已經握住了桌邊的水杯，眼睛里的火快燒出來了。
程今宜按住了她的手。
“別，”她低聲說，聲音出乎意料的平穩(wěn)，“不值得?！?br>趙蕎咬著牙，幾乎是氣聲說的：“他說你惡毒？他說你作？他說你玩得花？程今宜，你這兩年替他干了什么你不知道嗎？你替他，”
“我知道，”程今宜打斷她，“我都聽見了。”
她確實都聽見了。
每一個字，每一個標點符號，清清楚楚地落進她耳朵里，像有人拿著一把很細很細的針，一根一根往她心口上扎。
但奇怪的是，扎到后面，反而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