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扎得恰到好處，既止血又不影響活動。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掀開被子——
衣裳被人換過了。原本那身染血的勁裝變成了粗布棉衣，褲腳還打著補丁。
“你——”
“別多想?！鄙蜩F衣打斷她，“是隔壁王婆換的。我付了她兩個銅板。”
蘇晚晴將信將疑，但眼下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她盯著沈鐵衣，試圖從這個滿臉橫肉的糙漢臉上找出破綻。沒有。他的眼神渾濁，像口枯井，除了偶爾閃過一絲憊懶，什么都沒有。
但她注意到了細節(jié)。
床頭的小幾上，放著一碟蜜餞。她從小喝藥必配蜜餞，而且只吃城東”老周鋪”的杏脯。這個習慣連太師府的同僚都不知道，因為血衣使不需要這種軟弱的嗜好，她從未對人提起。
而此刻，那碟杏脯就擺在那里，仿佛理所當然。
“你怎么知道……”她遲疑地開口。
“知道什么？”沈鐵衣站起身，高大的身影遮住了門口的光，“知道你喜歡杏脯？猜的。女人不都愛吃甜的?！?br>這解釋漏洞百出，但蘇晚晴說不出哪里不對。她端起藥碗，一飲而盡，苦得皺起眉頭，然后下意識去拿蜜餞——手卻僵在半空。
因為她看見沈鐵衣的右手虎口處，有一道陳舊的牙印。
那牙印的形狀，她太熟悉了。每次劇痛難忍，她都會咬自己的左手虎口，后來有人告訴她，疼的時候咬別人的手更好——她咬過，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她以為那是夢。
“你……”她的聲音有些發(fā)抖。
沈鐵衣似乎意識到什么，把右手縮回袖中，轉(zhuǎn)身往外走：“歇著吧，今晚不走。雪太大，**凍死。”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住，頭也不回地說：“你睡覺喜歡朝右側(cè)，但傷在左肋，今晚最好朝左。不然……會咳血。”
第五段
蘇晚晴一夜未眠。
不是因為傷，是因為沈鐵衣那句話。朝右側(cè)睡——這個習慣連她自己都是偶然發(fā)現(xiàn)的，他怎么會知道？
更可怕的是，她試著朝左側(cè)躺，確實比右側(cè)舒服得多。左肋的傷不再隱隱作痛，呼吸也順暢了。這意味著他說的對，而且不是猜的，是確鑿無疑的了解。
一個通緝犯，為什么會對一個追捕他的血衣使了如指掌？
天蒙蒙亮時，她聽見了馬嘶聲。不是一匹，是十幾匹。她翻身下床，從草垛里摸出一根削尖的竹篙——沈鐵衣的刀就靠在門邊，但她沒敢碰，那刀邪門得很。
門簾被掀開，進來的卻是沈鐵衣。他肩上扛著一頭剛剝了皮的鹿，血順著衣角往下滴，手里還拎著個油紙包。
“醒了？”他把鹿往地上一扔，“吃嗎？剛死的，新鮮?！?br>蘇晚晴沒理他，竹篙指著窗外：“有人?！?br>“我知道。”沈鐵衣把油紙包拋給她，“先吃。驢肉火燒，沒蔥?！?br>蘇晚晴下意識接住，又是一愣。她不吃蔥，一丁點都不吃。這個習慣她隱藏得極好，因為血衣使出任務時沒得挑，她早就學會了面不改色地吞下所有食物。
驢肉火燒還熱著，香氣鉆進鼻腔。她確實餓了，三天沒正經(jīng)吃東西。但她沒動，而是盯著沈鐵衣：“你到底是誰？”
“通緝犯啊。”沈鐵衣開始剝皮，動作熟練得令人發(fā)指，刀尖順著鹿腿筋絡一劃，整張皮像**服似的褪下來，“你不是看過畫像了嗎？”
“畫像上的人不是你?！?br>“整容了。”
“……”
蘇晚晴被這無賴回答氣得胸口疼。窗外馬蹄聲近了，她聽見有人在喊：“挨家挨戶搜！那女的受了傷，跑不遠！”
是太師府的追兵，但語調(diào)不對。太師府的人說話帶著京腔，這些人卻夾雜著北狄口音。
沈鐵衣把鹿肉割成條，掛在灶上熏。他背對著門，仿佛外面的刀槍劍戟不過是**嗡嗡。
“十個人?！碧K晚晴低聲道，“三個高手，氣息綿長，至少是二流巔峰。”
“是十一個。”沈鐵衣糾正，“屋頂還有一個，用’龜息術’藏著，但呼吸太重，三流貨色?！?br>蘇晚晴側(cè)耳細聽，果然在風聲里捕捉到了一絲極輕的吐納。她心頭駭然——她的耳力在血衣使中排前三，居然比他慢了一步。
門被踹開。
十一個人沖進來，刀光劍影瞬間填滿狹小的茅屋。蘇晚晴竹篙一抖，點向最先那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