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玻璃上倒映他的臉，沒表情。
手機又震。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
是銀行發(fā)來的通知：瑞士私人銀行，最后一道加密協(xié)議已啟動。
他**這條。
然后，他點開相冊，翻到三年前的一張照片——江令儀在年會上舉杯，笑得挺開心，**是滿場燈光，她身后，他站在陰影里，手里拿著一杯沒動的水。
照片右下角，有日期：2021.11.17。
他關(guān)了相冊。
車到站，他起身，下車。
外面天亮了。
雨停了，地還是濕的，反著光。
他走進寫字樓，保安沒攔他，因為沒人通知他們今天要換人。
電梯直達頂層。
會議室的門沒鎖。
他推門進去。
十二張椅子，十一個坐著人，都穿著西裝，領(lǐng)帶整齊，表情僵著。
江令儀站在主位旁，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沒聲音。
她看見他，愣了一下，嘴角還掛著笑，像剛說完什么笑話。
“你？”她開口，聲音有點啞，“你怎么進來的？”
他沒答。
他把一疊文件甩在桌上。
紙張落地的聲音，很輕。
第一份，**合同，蓋著紅章。
第二份，股權(quán)證明，數(shù)字后面一串零。
第三份，審計異常報告，每一頁都有她的簽名，和她昨天在會上說的“完全合規(guī)”對不上。
她臉色變了，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他走到主位前，坐下。
椅子有點舊，右邊扶手有道劃痕，是去年開會時，她拿鋼筆劃的。
他沒動。
“你昨天罵我時，”他說，“聲音太大了?！?br>他抬眼，看她。
“現(xiàn)在，”他說，“我讓你聽清規(guī)則?！?br>他按了下遙控器。
大屏亮了。
視頻開始播放。
畫面里，江令儀坐在辦公室，低頭簽名，筆尖在紙上拖出一道歪斜的線。她沒看文件，只盯著手機，嘴角翹著。
**里，墻上的掛鐘，指針指向14:07。
視頻結(jié)束。
沒人說話。
有人低頭看手機，有人咽口水，有人悄悄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
江令儀站著，沒動。
她手里的文件夾，邊角卷了，像被揉過好幾次。
她想開口，嘴唇抖了一下，沒聲音。
陸昭臨沒看她。
他站起身，把那疊文件收好，放進公文包。
然后，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陽光照進來，照在空了的**位上。
桌上，還留著一杯沒喝完的咖啡，杯沿有口紅印，淡粉色，已經(jīng)干了。
他沒碰。
他轉(zhuǎn)身，往外走。
門關(guān)上時，帶起一陣風(fēng)，吹動了桌角那張沒被收走的會議議程。
紙頁翻了一頁，停在最后一條：
16:00-17:00：清理冗余人員
窗外，一只麻雀落在空調(diào)外機上，抖了抖翅膀，飛走了。
走廊盡頭，燈光忽明忽暗，響了一聲，又穩(wěn)了。
地上，有一小片水漬，不知道是雨，還是誰掉的淚。
沒人去擦。
：她燒了備份，他等了三年
江令儀把酒杯放在桌角時，杯底壓住了餐巾的一角。那塊餐巾是純棉的，邊角有道沒剪干凈的線頭，她沒在意。
宴席在頂層旋轉(zhuǎn)餐廳，窗外是城市夜景，燈一盞一盞亮著，像被誰按順序點著的蠟燭。她坐在主位，左手邊是財務(wù)總監(jiān)，右手是法務(wù)，兩人低頭吃著鵝肝，筷子碰盤子的聲音很輕。
“清理了蛀蟲，”她說，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刀鋒刮過瓷盤，“項目數(shù)據(jù)全毀了，不留痕跡。”
沒人接話。財務(wù)總監(jiān)咽下一口酒，喉結(jié)動了動，沒抬眼。法務(wù)把餐巾折成一個小方塊，放回膝上。
她笑了，指甲敲了敲杯沿。三下。
“他連工牌都撿不起來，還指望我留他活路？”
她沒提陸昭臨的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是誰。
侍者端上甜點，提拉米蘇，上面撒了可可粉。她沒動，只看著窗外。玻璃映出她的臉，妝很厚，眼線沒暈，但嘴角有點干，裂了道細紋。
她起身，說去洗手間。
走廊盡頭的洗手間是獨立的，門鎖是老式的，轉(zhuǎn)鈕會卡。她推門進去，反鎖，從手包里掏出一疊文件。紙張泛黃，邊角卷了，像被反復(fù)揉過又?jǐn)偲健Ｋ阉鼈償傇谙词峙_上，水龍頭沒關(guān)，滴答，滴答，水珠落在紙頁上，暈開一小片墨跡。
她從包里拿出打火機，金屬外殼磨得發(fā)亮，邊角有道小豁口，是上周在電梯里磕的。
火苗竄起來時，她沒躲?；鸸庥吃谒桌?，像兩粒小炭。
文件燒得很快。紙頁卷曲，邊角焦黑，字跡模糊成灰。她盯著，直到最后一張也變成灰燼，才把打火機放回包里。洗手臺上有水漬，她用紙巾擦了擦，沒擦干凈，就扔進了垃圾桶。
她走出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