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在相親？而如果陸一鳴也找了朋友來冒充他，那真正的相親對象其實全程都沒有出現(xiàn)？我們在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在一個巨大的誤會之上再疊加上另一個更大的誤會，而我們彼此都不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為了什么目的、扮演著誰的角色。
這太荒唐了?；奶频轿蚁胄?。荒唐到我連笑都笑不出來了。
“所以，”我慢慢地說，“現(xiàn)在的情況是，我是唐晚的朋友，你是唐晚的朋友，我們兩個坐在這里，假裝一個在跟陸一鳴相親，一個在跟唐晚相親。而實際上，”我看了看他身后那張靠門的桌子——那個穿灰色衛(wèi)衣的男生和西裝男人已經(jīng)不見了，“真正的陸一鳴和真正的唐晚，可能正在世界的另一個角落，做著跟我們一樣荒唐的事情?！?br>周野看著我，眼睛里慢慢浮起一層笑意。那笑意像水面上蕩漾開的漣漪，從眼角一直擴散到整個瞳孔，把他的眼睛點亮了，亮得像兩顆被擦過的星星。
“我覺得你說得對，”他說，“而且我覺得，我們應該好好享受一下這杯咖啡，畢竟，”他舉了舉手里的杯子——不知道什么時候他已經(jīng)點了一杯美式，“我不會讓一杯三十八塊錢的手沖咖啡白白浪費掉?！?br>我在那一刻做了一個決定。既然事情已經(jīng)荒唐到這個地步了，不妨讓它荒唐到底。唐晚要找一個人幫她攪黃相親，她找了我?，F(xiàn)在她的替代品坐在我對面，而我——唐晚的替代品——正坐在他對面。這場相親已經(jīng)從一對一的陌生人見面，變成了一場關(guān)于替代品的***套娃。既然都是替代品，那不如就做個最敬業(yè)的替代品。
我端起面前的拿鐵，向周野舉了舉杯。
“那就，相親愉快？”
周野也舉起杯，跟我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發(fā)出一聲清脆的“?！?。
“相親愉快。”
那是這場荒唐相親的開場白。我不知道的是，那也是我人生中最荒唐、最離譜、最不像真的、卻也最真實的感情的開場白。
前十分鐘，我和周野都在小心翼翼地試探對方。
他說他是唐晚的大學同學，同系不同班，在學校的時候不太熟，畢業(yè)后反而因為都在北京而聯(lián)系多了起來。他說唐晚打電話給他的時候，語氣很急，幾乎是命令式的，說“你來幫我個忙，去替我相個親，事成之后我請你吃一個月的日料”。他說他本來想拒絕的，但是唐晚說了一句讓他無法拒絕的話——“對方是投行的，你反正也沒什么事，就當去拓展人脈了?！?br>“拓展人脈？”我忍不住笑了出來，“你管相親叫拓展人脈？”
“在唐晚的世界觀里，任何事情都可以歸為‘資源置換’?！敝芤奥柫寺柤?，那個動作帶著一種懶洋洋的、漫不經(jīng)心的好看，“她說只要我去坐一個小時，幫她把那個男的氣走，以后我所有的基金投資都找她弟做。她弟是做什么的我也不知道，但聽起來好像挺厲害的。”
“她弟是做量化交易的?！蔽艺f，“不是挺厲害，是真的很厲害，去年收益率百分之三十七。”
“你看，”周野攤開雙手，“資源置換。”
我抿了一口拿鐵，透過杯沿打量著他。這個男人說話的方式很有趣，語速不快不慢，每一個字都像是經(jīng)過篩選后才被放出來的，不浪費一個音節(jié)。他的表情也不太豐富，大多數(shù)時候是那種淡淡的笑，嘴角微微上揚，眼睛里有一點狡黠的光，像一只看到獵物但還在猶豫要不要出手的貓。但他的肢體語言是放松的，靠在椅背上的姿勢、端杯子的手勢、偶爾整理袖口的動作，都透露出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從容和自在。
“你呢？”他問我，“唐晚是怎么說服你來的？”
我想了想，決定如實相告：“她說了，如果我不幫她，**就來北京押她相親。**來過一次北京，你知道那次發(fā)生了什么嗎？唐晚養(yǎng)了一只布偶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