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臺新款手機湊到我跟前。
“老婆生日快樂！全款拿下的，值不值？”
我當時抱著那臺手機笑了好半天。
可現(xiàn)在屏幕上寫得明明白白——“12期免息分期”。
付款賬戶，是我的信用卡主**。

我咬著筆帽，顫著手點開主卡綁定的副卡交易記錄。
這張副卡，是陳銳半年前拉我去銀行辦的。
那天他摟著我，腦袋蹭在我肩膀上。
“老婆，辦張副卡放我這兒，以后買菜交物業(yè)我來跑，不用每次微信轉來轉去?！?br>我沒多想就簽了字。
副卡額度條款我連看都沒看。
此后半年，我從沒主動查過副卡流水。
因為他每個月只跟我提些零碎的家用，說花不了幾個錢。
直到今天，我把副卡近半年的交易明細導出來，鋪在咖啡桌上。
一筆一筆的加粗金額，抽我的臉抽得啪啪響。
“XX煙酒行，消費7600元?！?br>我們平時買煙都撿最便宜的抽。
“XX金銀珠寶店，消費11800元。”
上個月視頻，王桂花還跟我抱怨她的金鐲子舊了不想戴。
“XX一汽大眾4S店，月供還款4500元。”
我們那輛代步的二手飛度，是全款買的。他什么時候多了一輛車的月供？
越往下翻，心口越沉。
大部分消費地點，都在他千里之外的老家小縣城。
那些讓我起疑的時間點，每一次都精準卡在他開口說那句話的時候。
“晚晚，我爸血壓又高了，我得回去看看。”
他說這話的時候，喉結會動一下，眼睛會飛快掃一眼我放在玄關的手提包。
原來他嘴里的“盡孝”，全是拿我的錢堆出來的。
在那個十八線小縣城里，他是出手闊氣的成功人士。
用我年底的績效獎金給**買了名酒名煙。
用我攢了大半年的旅游基金給王桂花打了錢，讓她去縣城最大的金店買了**金飾。
甚至，他每個月固定從副卡里劃走四千五，給他老家那輛我根本不知道存在的大眾轎車還月供。
我劃到最后一頁。
一筆15萬的轉賬。
轉賬日期，在我們訂婚前兩周。
我死盯著那串陌生的銀行賬號，指頭在屏幕上打滑。
點開手機銀行的“查詢收款人”。
頁面彈出來的名字：林*。
林姓。
我腦子里“嗡”了一聲。

上個月刷陳浩的朋友圈，有一張合照。
他摟著一個扎馬尾、穿白T恤的姑娘，笑得比陽光還燦爛。
陳銳說過那是陳浩“一起長大的發(fā)小”。
她的姓就是林。
所有的碎片，在這一秒拼成了完整的拼圖。
訂婚宴上，王桂花為什么敢把22萬的彩禮砍到3000？
因為我的錢，早就被搬空了。
那15萬，是我連續(xù)三年加班攢下來的裝修備用金。
是陳銳上個月哄著我說“幫你存?zhèn)€高息理財”，拿到***密碼之后偷偷轉走的。
轉頭就給陳浩湊了訂婚彩禮和三金。
我靠在咖啡館冰涼的皮質沙發(fā)背上，渾身一陣陣地發(fā)寒。
四年。
這一家人就像一群水蛭，趴在我身上吸了四年。
我把冰美式一口灌完。
涼意順著食道滑下去，胸腔里的怒火反而燒得更旺。
我從黑名單底端把陳銳的號碼拖出來，按下?lián)芴栨I。
忙音響了七八秒，那頭才接。
**里傳來麻將嘩啦啦的聲音，還有男男**的笑鬧聲。
“喲，怎么舍得給我打電話了？”
他的語氣高高在上，帶著酒意。
“公司那邊我已經跟你們孫主任說過了，你鬧夠了就消停消停?！?br>“女人別太不識好歹?！?br>“趕緊來縣醫(yī)院，當著我**面賠個不是，這事就翻篇了?！?br>我沒打斷他。
等他說完，我用最平的語調問了一句。
“陳銳，我卡里那15萬，是不是你拿去給陳浩買三金和湊彩禮了？”
那頭瞬間沒了聲。
我聽見他呼吸驟然粗重起來。
一秒。兩秒。三秒。
“是又怎樣！”
他吼出來，帶著破罐子破摔的蠻橫。
“那是我親弟弟！他結婚，我這個當哥的不表示一下？”
“用你點錢怎么了？我們都要結婚了！”
“你的錢不就是我的錢？分那么清干什么！”

“你的錢？”
我冷笑了一聲。
“陳銳，你仔細想想，你有什么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