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
我僵在原地。
債主？
這又是什么新的戲碼？
我看著他的背影。
瘦削，佝僂。
卻透著堅定。
我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我倒要看看，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回到車上。
他很自然地，又坐回了副駕駛。
“開車。”
他報出一個地址。
一個我從未聽過的，位于城市另一端的地址。
我沒有多問。
啟動車子，按照導(dǎo)航的指示，開了過去。
車又一次穿過燈火通明的城市。
這一次，我的心情，和來時完全不同。
來時，是奔赴死亡的決絕。
現(xiàn)在，卻是奔赴一個未知謎底的迷茫。
我不知道他要帶我去哪里。
也不知道，等待我的，會是什么。
但我心里，居然有了好奇。
一個小時后。
車子駛離了繁華的市區(qū)。
拐進一條僻靜的路。
路兩旁，是高大的梧桐樹。
路燈昏暗。
周圍，安靜得能聽到風(fēng)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導(dǎo)航提示，目的地到了。
我停下車。
抬頭望去。
面前，是一棟白色的建筑。
在夜色中，像一頭沉默的巨獸。
建筑的墻上，掛著一個牌子。
“市兒童醫(yī)院—血液科住院部”
我愣住了。
兒童醫(yī)院？
他帶我來這里干什么？
我轉(zhuǎn)頭，看向身旁的大爺。
他已經(jīng)解開了安全帶。
正看著那棟大樓，眼神復(fù)雜。
“下車吧?！?br>他說。
“你的債主，都在里面?！?br>07
我跟著大爺，走進住院部大樓。
深夜的醫(yī)院，安靜得可怕。
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走廊的燈，白得瘆人。
照在光潔的地板上，反射出我們一長一短的影子。
我們乘坐電梯，上了三樓。
電梯門打開。
一股壓抑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里是血液科病房區(qū)。
走廊兩邊，是一間間緊閉的病房。
偶爾有護士推著車子，悄無聲息地走過。
像一個白色的幽靈。
大爺?shù)哪_步，在這里放得很輕。
他領(lǐng)著我，走到走廊的盡頭。
那里，有一面巨大的玻璃墻。
墻的另一邊，燈火通明。
像另一個世界。
我走近了，才看清。
那里面，是幾間特殊的病房。
無菌層流病房。
透過玻璃，我能看到里面的情景。
病床上，躺著一個個小小的身影。
他們大多剃著光頭。
臉上戴著口罩。
手臂上，插著各種各樣的管子。
床邊的儀器，閃爍著微弱的光。
發(fā)出單調(diào)的，滴滴答答的聲音。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地攥了一下。
這些孩子……
他們都得了白血病。
我看到一個大概五六歲的小女孩。
她很瘦，臉色蒼白。
懷里抱著一個舊舊的布娃娃。
她沒有睡。
只是睜著大大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天花板。
她的眼神，空洞，茫然。
沒有一個孩子該有的天真和活潑。
我看到另一個病床上，一個小男孩。
他似乎正在發(fā)燒。
額頭上蓋著毛巾。
身體在被子里，微微地顫抖。
他的媽媽，穿著厚厚的隔離服，坐在床邊。
握著他的小手，一遍又一遍地，用棉簽**他干裂的嘴唇。
她的背影，寫滿了疲憊和絕望。
但我還能看到，她眼神深處，那一點點不肯熄滅的，叫做希望的火光。
我的呼吸，變得有些困難。
這些畫面，像一把把鈍刀子。
在我心里，來回地割。
我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我想逃。
我不想看這些。
我自己的生命，都只是一場笑話。
我哪里還有資格，去窺探別人的苦難。
“看到了嗎？”
大爺?shù)穆曇簦谖叶呿懫稹?br>“他們，都是你的債主?！?br>我猛地轉(zhuǎn)過頭，看著他。
眼神里，充滿了不解和憤怒。
“我不認(rèn)識他們！”
“我從來沒見過他們！”
“我憑什么欠他們的？”
我的聲音，有些失控。
在這死寂的走廊里，顯得格外刺耳。
一個路過的護士，朝我們投來責(zé)備的目光。
大爺沒有理會。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我。
“你是不認(rèn)識他們。”
“但你的錢，認(rèn)識。”
他從口袋里，掏出我的那張***。
在玻璃墻上，輕輕敲了敲。
發(fā)出“叩叩”的聲音。
“這張卡里，有九萬三千六百二十一塊五毛?！?br>“你知道，這些錢，對他們來說，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