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地坐著，像一尊沒有靈魂的瓷娃娃。
殿外，雨點砸了下來。
先是零星幾滴，然后迅速連成一片雨幕，噼里啪啦地敲打著琉璃瓦。
父皇被抬進了內(nèi)殿，太醫(yī)們還在做最后的掙扎。
蕭景珩接管了一切。
他下達的第一道命令，是徹查御膳房。
從采買，到清洗，再到烹煮，所有經(jīng)手過羹湯食材的人，全部被控制了起來。
李德安跪在殿外，一遍遍地磕頭，哭訴著自己的失職。
蕭景珩沒有理他。
他的目光，始終像獵鷹一樣，鎖定著這宮里所有的人。
半個時辰后，他走進了偏殿。
雨水打濕了他的衣角，給他俊朗的面容添了幾分寒氣。
“淑妃娘娘，受驚了?！?br>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我站起身，屈膝行禮。
“太子殿下?！?br>“父皇的情況，很不好?！彼f，“太醫(yī)說，是一種從未見過的奇毒，發(fā)作極快，無藥可解?！?br>我垂下眼，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怎么會這樣……”
“我也想知道，怎么會這樣。”
蕭景珩走到我面前，目光如炬。
“這碗長壽羹，從頭到尾，都是你一個人經(jīng)手的嗎？”
“是。”我回答得很快，“父皇說，只想喝臣妾親手熬的?！?br>“食材呢？”
“是御膳房一早送來的，都是最新鮮的?！?br>“中間可有旁人接觸過？”
我搖了搖頭，眼淚又流了下來。
“沒有，臣妾一直守在小廚房，未曾離開半步。”
我說的是實話。
毒，是我親手下的。
那不是鶴頂紅。
鶴頂紅太快，太明顯。
我用的，是母妃生前研究的一種花毒，無色無味，遇熱則發(fā)。
就算查，也什么都查不出來。
這種毒，只會出現(xiàn)在父皇的血液里。
蕭景珩盯著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guī)缀跻詾?，他已?jīng)看穿了我所有的偽裝。
他忽然笑了笑。
“淑妃娘娘不必緊張，我只是例行詢問。”
他轉(zhuǎn)身，似乎準(zhǔn)備離開。
就在我以為暫時過關(guān)的時候，他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問。
“聽聞娘娘宮里，有個**禾的宮女，針線活是一絕？”
我的心，猛地一沉。
春禾是我的陪嫁丫鬟，從我入宮起就跟在身邊。
她什么都不知道。
“是，殿下問這個做什么？”
“沒什么?！?br>蕭景官的聲音隔著雨幕傳來，有些飄忽。
“只是父皇前幾日還夸，說娘娘身上這件新制的宮裝，牡丹繡得極好，栩栩如生?！?br>他說。
“讓人查了查，繡娘就是春禾。”
我的手，在袖子里悄然握緊。
我不明白他提這個做什么。
這和下毒，有什么關(guān)系？
“來人?！?br>蕭景珩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
“去把淑妃宮的宮女春禾，帶過來?！?br>門外的侍衛(wèi)領(lǐng)命而去。
我猛地抬頭：“殿下，春禾什么都不知道！”
蕭景珩轉(zhuǎn)過身，重新看著我。
他的眼神里，帶著一絲我看不懂的玩味。
“娘娘，我只是想問她幾句話?！?br>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畢竟，那碗羹湯的碗，是她親手遞給你的，對嗎？”
雨聲，瞬間大得嚇人。
雷聲滾滾，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他冰冷的臉。
他說得沒錯。
為了顯示對父皇的重視，我特意換了新衣，盛湯的玉碗，也是春禾幫我捧到小廚房的。
可這又能證明什么？
難道他想屈打成招？
我心亂如麻。
復(fù)仇的計劃里，春禾是唯一的變數(shù)。
她是我在這深宮里，唯一不想傷害的人。
很快，春-禾被帶了進來。
她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跪下行禮，眼神里充滿了不安。
“太子殿下，淑妃娘娘?！?br>蕭景珩沒有讓她起身。
“春禾，你今天都做了些什么，一五一十地說出來?！?br>春禾有些害怕，但還是條理清晰地把自己一天的行蹤說了出來。
包括她幫我拿了那只玉碗。
蕭景珩聽完，點了點頭。
“張院使?！?br>他對著門外喊了一聲。
滿頭大汗的張院使立刻跑了進來。
“殿下?！?br>“去把那只玉碗拿來?！?br>張院使領(lǐng)命而去。
我看著蕭景珩，他似乎胸有成竹。
我的心，一點點往下墜。
難道，問題出在了那只碗上？
不可能。
那只碗我檢查過無數(shù)遍。
張院使很快捧著一個托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