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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直播:前任村支書當街用鏟車活埋村民

縣自然資源局,你說為什么沒人管?”
我把這段話記了下來。
“孫大爺,當年舉報任德厚的人,是誰?”
他的笑容收了。
抽了兩口煙,沒說話。
“孫大爺?”
“有個人,姓陳。叫陳有福。他以前跟任德厚是拜把子兄弟,后來鬧翻了。2014年的時候,他去縣紀委舉報任德厚**村里的***?!?br>“結果呢?”
“結果……”孫大爺把煙蒂摁滅。
“結果陳有福的弟弟出了事?!?br>“什么事?”
“他弟弟叫陳有祿。2014年秋天,在村西頭的溝里干活,說是不小心摔下去,摔死了?!?br>“意外?”
“縣里的人來看過,說是意外?!?br>他說“意外”兩個字的時候,語氣里帶著一種奇怪的味道。
我的心跳加快了。
“陳有?,F(xiàn)在在哪?”
“走了。2015年任德厚卸任之后不久,陳有福就搬走了。說是去了太原,誰也不知道他的具體地址。”
我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個圈,把“陳有?!焙汀瓣愑械摗馔馑劳??”連起來。
從孫大爺家出來,蘇晴問我。
“你覺得陳有祿的死是意外?”
“你覺得呢?”
她搖頭。
“不像。”
“如果不是意外——”
我沒說完。
但我們都想到了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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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打了個電話。
不是打給編輯老周,而是打給我在省城認識的一個法醫(yī)朋友——老許。
“五一快樂,什么事?”
“幫我查一個人。陳有祿,代縣水峪村人,2014年秋天在村西頭的溝里摔死。當時應該有尸檢報告?!?br>“你又在查什么?”
“幫個忙?!?br>“等我兩天?!?br>掛了電話,我和蘇晴繼續(xù)在村里轉。
下午三點多,太陽正毒。
村里的路上幾乎沒人。
走到村東頭的時候,我看見了一個大坑。
準確地說,是一個被鏟車挖過的施工現(xiàn)場。黃土被翻得亂七八糟,地面上還有鏟車**的印子。
旁邊用警戒帶圍了一圈。
這就是事發(fā)現(xiàn)場。
蘇晴開始拍照。
我蹲下來,看著那片被翻過的土地。
黃土里夾雜著苜蓿的碎根,那是王大山種的。
一旁有個邊坡,坡上的土被推下來,堆成了一個小丘。
“就是在這兒?!蔽抑钢燎鸬奈恢?,“王大山就是在這里被埋的?!?br>蘇晴拍了幾張照片,然后說:“這塊地不大?!?br>“半畝左右。”
“為了半畝地,去埋一個活人?”
“不是為了半畝地。是為了地下面的東西?!?br>我站起來,環(huán)顧四周。
這個位置在一條溝的邊上,溝不深,大約兩三米。但溝壁上能看見明顯的黃土層和灰色的巖層交替出現(xiàn)。
我不是地質專家,但這種地層結構,確實有可能含煤。
“蘇晴,幫我拍一下這個溝壁?!?br>“拍了?!?br>“回去我找人看看,這里到底有沒有煤?!?br>正說著,一輛白色皮卡從村路上開過來,停在我們旁邊。
車上下來兩個人。
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穿著灰色polo衫,戴著墨鏡。
一個粗壯的中年人,光膀子,胳膊上有紋身。
polo衫男人摘了墨鏡。
“你們誰?在這兒干什么?”
“我是記者?!?br>他上下打量我。
“記者?哪家的?”
“《深度周刊》。你是?”
他沒回答我的問題。
“這里是案發(fā)現(xiàn)場,你們不能隨便進來?!?br>“我沒進警戒帶。”
他走近了一步。
“我建議你們離開。這件事**正在調查,你們在這兒影響調查?!?br>蘇晴舉起相機。
他伸手擋了一下。
“別拍。”
“公共場所,我想拍什么拍什么?!碧K晴的脾氣上來了。
polo衫男人的臉沉了下來。
“我再說一遍,離開。”
“你到底是誰?憑什么趕我們走?”
我盯著他。
他猶豫了一秒。
“我叫任浩?!?br>任浩。
任德厚的兒子。
縣自然資源局的。
我笑了一下。
“任浩同志,你父親因為涉嫌故意**未遂被刑拘了。你作為直系親屬,跑到案發(fā)現(xiàn)場來——是在銷毀證據(jù)嗎?”
他的臉變了。
旁邊那個光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