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慶告白------------------------------------------，校慶晚會如期而至。。她本來打算窩在宿舍看從圖書館借來的詩集，但唐恬恬以“大學第一次大型社交活動，缺席會被孤立”為由，把她的枕頭搶走當人質(zhì)，逼她換上了那條唯一拿得出手的碎花裙?！昂每矗　碧铺裉裆舷麓蛄克?，滿意地點頭，“就是這眼鏡……眼鏡怎么了？”沈星辰下意識扶了扶鏡框。“沒什么，顯得你很有學問?！碧铺裉裱氏铝撕蟀刖洹诧@得你像個呆頭鵝。，五彩氣球、彩帶、舞臺燈光，音響里循環(huán)播放著某首爛大街的流行情歌。大一到大四的學生擠滿了座位，空氣中彌漫著廉價香水和烤腸的味道。，手里捧著一個從門口順手拿的蘋果，有一下沒一下地啃。她對這種熱鬧場面有著本能的恐懼——人越多，她越覺得自己像一只誤入狼群的家貓。“你看你看，蘇念卿！”唐恬恬突然激動地拽她袖子。，一個高挑的女生穿著酒紅色禮服長裙，黑長直披在肩上，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她正在和晚會主持人核對流程，舉手投足間自帶矜貴氣質(zhì)?！靶６Y儀隊隊長，大二英語系的蘇念卿，傳說中的?；??！碧铺裉袢鐢?shù)家珍，“據(jù)說她家和季司寒家是世交，兩個人從小就認識。學校里都在傳，他們遲早會在一起?！?，沒說話。，聽到“季司寒”這三個字，她的心跳快了一拍。那天圖書館的窘迫畫面又浮現(xiàn)在眼前——詩集砸過去的那一刻，他抬眼看她的樣子，冷淡的桃花眼，似笑非笑的嘴角?！安贿^你那天不是去圖書館了嗎？有沒有偶遇什么帥哥？”唐恬恬撞了撞她的肩膀?！皼]有?！鄙蛐浅矫娌桓纳厝鲋e。，她把核丟進旁邊的垃圾桶，擦了擦手，正猶豫要不要借口上廁所溜走——
體育館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
一束追光燈打向舞臺中央，主持人舉起話筒，聲音激昂：“下面，有請英語系的蘇念卿同學，為我們帶來一首《小幸運》！”
掌聲如雷。
沈星辰的耳朵被震得嗡嗡響，她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往后靠了靠。
蘇念卿的歌聲確實好聽。
清亮、婉轉(zhuǎn)，帶著恰到好處的情感，唱到“原來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運”那句時，她還特意看向了觀眾席的某個方向。
順著她的視線，沈星辰看到了坐在第三排角落的季司寒。
他穿著一件黑色薄毛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分明的手腕。旁邊的陸之昂在低頭玩手機，而他則靠在椅背上，眼神淡漠地看著臺上——表情和看一堂無聊的公開課沒什么區(qū)別。
“她是不是在看季司寒？”唐恬恬湊過來小聲說。
“嗯?！鄙蛐浅揭膊恢雷约涸卩攀裁?。
一曲終了，掌聲再次響起。蘇念卿站在臺上微微欠身，卻沒有**的意思。她接過主持人遞來的話筒，深吸一口氣，目光直直鎖定那個方向。
“最后一句，不是歌詞?！?br>全場安靜下來。
“季司寒?！碧K念卿的聲音在全場擴音器里回蕩，每個字都清晰得像水晶落地，“我喜歡你。從高一到現(xiàn)在，五年了?！?br>嘩——
整個體育館炸開了鍋。尖叫聲、口哨聲、起哄聲混成一片，所有人都在扭頭找季司寒的位置。手機閃光燈此起彼伏，像一場突發(fā)的煙花秀。
沈星辰手里的蘋果核差點掉地上。
她看著舞臺上那個優(yōu)雅從容的?；?，心里涌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不是嫉妒——她們之間隔著銀河系的距離，她連嫉妒的資格都沒有。更像是一種旁觀者的震撼：原來真的有人可以把暗戀宣之于口，在幾百人面前，在聚光燈下，不躲不閃。
“答應她！答應她！”有人在起哄。
“校草！上去??！”
陸之昂第一個反應過來，推了推季司寒的胳膊，壓低聲音：“你倒是給個反應啊兄弟！”
季司寒坐在原位，一動不動。
他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但沈星辰離得遠都注意到了——他的下頜線繃得很緊，左手拇指在腕骨上反復摩挲，那是一個克制煩躁的小動作。
全場幾百雙眼睛盯著他，無數(shù)臺手機對準他。
他終于站起來了。
季司寒從第三排走出來，穿過人群的夾道。
所有人都在等他走向舞臺——走上臺，接過話筒，給蘇念卿一個回應，不管是在一起還是拒絕，都是這場告白儀式該有的劇本。
但他沒有走向舞臺。
他穿過人群，穿過無數(shù)張興奮或嫉妒或看好戲的臉，目光越過所有喧囂，直直地、準確地、毫不偏移地——
走向了角落里啃蘋果的沈星辰。
沈星辰還在看熱鬧，直到唐恬恬猛地掐了她一把：“他、他在看你！”
“什么？”沈星辰轉(zhuǎn)過頭，季司寒已經(jīng)站在了她面前。
他太高了，站在她面前像一堵墻。沈星辰需要仰起頭才能看到他的臉。追光燈不知道什么時候跟了過來，刺眼的白-光晃得她眼前發(fā)花。
全場安靜了。
安靜到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咚，像擂鼓。
季司寒俯下身，離她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近到她能看到他睫毛的弧度，近到他的呼吸拂在她額頭上。
然后，他伸出左手——那只骨節(jié)分明、修長好看的手——握住了她的右手。
他的掌心干燥溫熱，握得很緊，像是怕她跑掉。
沈星辰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她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整個人像被點了穴。
季司寒轉(zhuǎn)過身，面對全場，面對舞臺上的蘇念卿，面對幾百雙震驚的眼睛，聲音不大，但透過追光燈下的麥克風收 音，清清楚楚傳到每一個角落：
“我有女朋友了，就是她?！?br>全場死寂。
緊接著，爆炸般的喧嘩聲幾乎掀翻了體育館的屋頂。
“什么？！她是誰？！”
“那不是中文系的嗎？那個戴眼鏡的！”
“校草有女朋友了？！什么時候的事？！”
“天哪蘇念卿好慘……”
沈星辰手里的蘋果核終于掉在了地上，滾了兩圈，停在她腳邊。
她低頭看了看那個蘋果核，又抬頭看了看季司寒的側(cè)臉——線條冷硬，面無表情，仿佛剛才說的不是“她是我女朋友”，而是“今天天氣不錯”。
然后她看到了舞臺上的蘇念卿。
聚光燈打在蘇念卿臉上，她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不可置信，從不可置信變成慘白，眼眶里有什么東西在打轉(zhuǎn)。但她咬著嘴唇，沒有讓眼淚掉下來，只是死死盯著沈星辰，像要把她整個人看穿。
沈星辰想說“不是這樣的這是個誤會我根本不認識他”，但她的嘴像被縫住了一樣，一個字都發(fā)不出來。
季司寒還握著她的手。
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說：別怕，跟我走。
沈星辰不記得自己是怎么被季司寒拉出體育館的。
她只記得一路上的尖叫、閃光燈、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涌來，而他走在前面，一只手緊緊攥著她，另一只手撥開人群，像一艘破冰船劈開所有浪。
出了體育館，夜風迎面撲來，吹散了臉上的燥熱。
季司寒松開她的手，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看她。
沈星辰這才發(fā)現(xiàn)，他的手心也出汗了——剛才握著她的時候，有一層薄薄的潮濕。原來他沒有表面那么冷靜。
“對不起?！彼_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帶著一種不自然的生硬，“剛才的事，沒有提前跟你商量?！?br>沈星辰看著他，嘴唇動了動。
她應該憤怒的——憑什么？憑什么你被表白了要拉我當擋箭牌？憑什么不問我同不同意就當著幾百人說我你女朋友？憑什么？
但她說出口的卻是：“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季司寒愣了一下。
顯然，他沒想到她問的是這個。
“……借書卡?！彼f，移開了視線。
沈星辰哦了一聲，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帆布鞋。白色鞋面上那片瓜子殼還在，她一直忘了擦。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那個……”沈星辰的聲音小得像蚊子，“你是為了拒絕她，才……才那樣說的吧？”
季司寒沒說話。
“沒關系的?！鄙蛐浅匠读顺蹲旖牵ψ屪约嚎雌饋頍o所謂的樣子，“我可以幫你解釋，就說是一場誤會，我們根本不認識——”
“如果我說不是誤會呢？”
沈星辰抬頭。
季司寒站在路燈下，暖**的光落在他肩上，眉骨投下的陰影遮住了半張臉。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那雙桃花眼里有什么東西在涌動，像深水下的暗流。
“你是什么意思？”沈星辰的聲音有點發(fā)抖。
季司寒往前走了一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沈星辰下意識后退，背抵住了路邊的梧桐樹干，退無可退。
他低頭看她，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最后說出來的話像經(jīng)過了一萬次排練：
“沈星辰，和我簽一份合同。三個月。假扮我的女朋友。”
沈星辰眨了眨眼。
“報酬是你一年的學費?！彼a充道，“我查過，你的助學貸款還沒批下來。***的裁縫鋪今年生意不好，你需要這筆錢。”
沈星辰的心臟猛地一縮。
不是因為錢——雖然她確實需要。
而是因為他居然連這些都知道。她母親的裁縫鋪、沒批下來的貸款、這些她連唐恬恬都沒告訴過的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調(diào)查我？”她的聲音拔高了一點。
“不是調(diào)查?！奔舅竞f，語氣平靜，“是——”
他頓住了，像是要把某個詞咽回去，最后換了一個更安全的說法：
“是必要的信息收集?！?br>沈星辰看著他，覺得這個人真的很奇怪。明明是在居高臨下地“施舍”一個交易，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種近乎卑微的小心翼翼，好像在求她答應。
“你為什么要找我？”她問出最核心的問題，“全校那么多女生，蘇念卿喜歡你，你為什么不去找她？偏偏找——”
一個存在感為零的小透明。
季司寒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星辰以為他不打算回答了，久到路燈下的飛蛾圍著燈泡轉(zhuǎn)了七八圈。
“因為我只能找你?！彼f，聲音低得幾乎被夜風吹散，“只能是你?！?br>沈星辰聽不懂這句話。
但她聽清了自己心跳的聲音。
“給我三天?！彼犚娮约赫f，“三天后，我給你答復?！?br>季司寒點了點頭，從口袋里拿出一張折好的紙條遞給她。
“我的手機號。想好了，聯(lián)系我?！?br>他轉(zhuǎn)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只是側(cè)過臉說了一句：“沈星辰，不管答不答應，今天的事，是我欠你的?！?br>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拖在地上像一條黑色的河流。
沈星辰靠著樹干慢慢滑坐下去，把臉埋進膝蓋里。
手里還攥著那張紙條，紙張被汗浸濕了一小塊。
體育館里的騷動還在繼續(xù)。
唐恬恬發(fā)了十幾條微信消息，沈星辰一條都沒看。
她坐在路燈下，翻開手機，打開了那個匿名寫稿的賬號。**有一條讀者的新評論：
“小行星大大，你寫的暗戀故事好真實哦，是不是你自己的經(jīng)歷呀？”
沈星辰盯著這條評論看了很久。
然后她退出**，打開紙條，輸入了那串號碼。
手指在發(fā)送鍵上懸了很久。
最后，她打了一行字：
“季司寒，我答應你。但你要回答我一個問題。你到底為什么是我？”
點擊發(fā)送。
消息顯示已讀，只用了三秒鐘。
正在輸入……正在輸入……正在輸入……持續(xù)了整整兩分鐘。
然后她收到了一條回復，只有一句話：
“下周一的這個時間，圖書館舊書架區(qū)，我告訴你?！?br>沈星辰把手機扣在胸口，仰頭看著夜空。
京南的星星比縣城少很多，但有一顆特別亮，就掛在她頭頂。
她不知道的是，同一時刻，季司寒也在看那顆星星。
他在宿舍陽臺上，手里轉(zhuǎn)著那本從圖書館“借”來的詩集，翻開到那一頁——鉛筆寫的“這個世界上，總有人會偷偷喜歡你”。
他拿起鉛筆，在那行字的下面，加了幾個字。
新的句子變成了：
“這個世界上，總有人會偷偷喜歡你。而那個人，從三年前就開始了。”
然后他合上書，把手機里那個加密相冊的密碼，改成了她的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