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孕婦，天天在家閑著，做頓飯怎么了？”
婆婆雙手叉腰，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
我挺著孕肚，被她逼到墻角，只覺得一陣眩暈。
我沒跟她吵，而是順從地走進廚房，然后把偷偷錄下的視頻，配上一句“爸，我被欺負了”，發(fā)給了我爸。
我家是開武館的。
二十分鐘后，婆婆正得意地向鄰居炫耀她多會管教兒媳婦，我爸和我兩個肌肉賁張的哥哥，直接一腳踹開了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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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廉價的防盜門，發(fā)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哀嚎，轟然向內(nèi)倒去。
門板狠狠撞在墻壁上，震得整個屋子都晃動了一下，墻皮簌簌地往下掉。
午后的陽光，混著灰塵，形成一道光柱，投射在三個頂天立地的身影上。
為首的是我爸林振山，他穿著一身練功的唐裝，面沉如水，眼神銳利得能穿透人心。
他身后，是我的兩個哥哥，林大武和林二武。
他們一個像鐵塔，一個像山巒，鼓脹的肌肉幾乎要撐破身上的短袖，渾身上下都散發(fā)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客廳里原本嘈雜的談笑聲戛然而止。
剛才還圍著我婆婆張翠花，聽她吹噓治家經(jīng)驗的幾個鄰居，此刻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張著嘴，發(fā)不出半點聲音。
張翠花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凝固，碎裂，最后只剩下爬滿褶子的驚恐。
她的嘴唇哆嗦著，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破了膽。
我爸的目光掃過一屋子的狼藉和呆若木雞的人群，最后，定格在被逼在墻角的我身上。
那雙平日里嚴厲的眼睛，瞬間涌上了濃得化不開的心疼和滔天的怒火。
我一直強撐著的堅強，在那一刻土崩瓦解。
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模糊了視線。
林大武和林二武一步跨了進來，他們高大的身軀立刻讓本就不大的客廳顯得更加逼仄。
鄰居們下意識地向后縮，恨不得把自己嵌進墻里。
“晚晚?！?br>哥哥們的聲音低沉，帶著小心翼翼的溫柔。
他們一左一右地扶住我，把我?guī)щx那個令人窒息的墻角，安置在唯一還算干凈的沙發(fā)上。
林大武蹲下身，仔細檢查我的胳膊和腿，生怕我磕了碰了。
林二武則倒了一杯溫水，塞進我冰冷的手里。
熟悉的關(guān)懷像暖流一樣包裹住我，驅(qū)散了盤踞在心頭的寒意。
張翠花終于找回了點神志，她看著被踹爛的門，心疼得臉都扭曲了。
她壯著膽子，用一種色厲內(nèi)荏的腔調(diào)尖叫起來。
“你們是誰？你們想干什么！”
“光天化日之下私闖民宅，我要報警了！”
我喝了一口水，壓下喉嚨里的哽咽，冷冷地抬起眼皮。
“這是我爸，我哥。”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石頭投入死寂的池塘，激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張翠花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視線在我爸和我之間來回逡巡。
就在這時，另一個腳步聲從樓道里傳來，慌亂而急促。
我的丈夫李哲，終于聞聲趕回了家。
他看到破碎的大門和屋里對峙的陣仗，整個人都嚇傻了。
“爸？大哥？二哥？”
李哲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
“這，這是怎么了？”
我爸根本沒理會張翠花的叫囂，他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地鎖在李哲身上。
他一步一步走過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哲的心臟上。
李哲下意識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墻，退無可退。
“我女兒，是嫁給你李哲，不是賣給你家當保姆的?！?br>林振山的聲音沉如洪鐘，在客廳里回蕩。
“她肚子里，懷的是你的種，也是我林家的外孫！”
“你們就是這么照顧她的？”
張翠花大概是覺得兒子回來了，有了些底氣，想上來撒潑。
“親家，你這話說的，我不過是讓她做頓飯……”
她的話還沒說完，我二哥林二武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去。
那眼神里充滿了警告和暴戾，張翠花后面的話頓時卡在了喉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能發(fā)出“咯咯”的怪聲。
我靠在沙發(fā)上，看著李哲那副懦弱無能的樣子，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委屈和心酸翻涌上來，又被我強行壓下。
家人來了，我便有了鎧甲。
但這份鎧甲，卻也照出了我婚姻的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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