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
陛下對蕭淵這個兒子，感情是復雜的。
有期望，有父愛，但更多的，是忌憚和提防。
因為蕭淵太優(yōu)秀，母族勢力又太強大。
可如果陳貴妃再生下一個皇子呢？
一個年幼的、可以完全由他掌控的、同樣流著他摯***血脈的兒子。
那么，蕭淵這個太子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
陛下，也就有了廢太子的底氣和借口。
難怪他昨日會鋌而走險，用鶴頂紅來害我。
他不是要給我一個交代，而是要給陳貴妃和她腹中的新胎兒，掃清所有的障礙。
包括我，也包括……蕭淵。
這步棋，又狠又毒。
春禾見我臉色不對，緊張地問：“娘娘，怎么了？”
我搖搖頭，示意她不要說話。
陛下的后手，來得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傍晚時分，宮門外傳來通報聲。
“太醫(yī)院院使，劉太醫(yī)到?！?br>我心中冷笑一聲。
來了。
劉太醫(yī)，是陛下的心腹，醫(yī)術高明，只為帝后和貴妃診脈。
他被派到我這里來，目的不言而喻。
一個穿著官服、面容清瘦的老者走了進來。
他身后跟著兩個小太監(jiān)，手里捧著藥箱和脈枕。
“臣，參見娘娘。”劉太醫(yī)躬身行禮，態(tài)度不卑不亢。
他抬起頭，眼神銳利如鷹，仿佛能看穿我所有的偽裝。
“娘娘，陛下關心您的鳳體，特命老臣為您請脈。”
他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冷笑。
“看看您這每日的安神湯，喝得是否還安神。”
04
我的心跳，在劉太醫(yī)說出“安神湯”三個字時，漏跳了一拍。
但我臉上，依舊是那副柔弱無害的模樣。
我還露出了恰到好處的困惑。
“劉太醫(yī)說什么？”
我歪了歪頭，眼中滿是天真，“那不是陛下心疼臣妾體弱，特意恩賜的補藥嗎？”
我把“恩賜”兩個字，咬得極重。
劉太醫(yī)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肌肉微不可察地**了一下。
他顯然沒料到，我會直接把皇帝拖下水。
他瞇起眼睛，那雙渾濁的老眼里，**一閃而過。
“娘娘說的是?！?br>他順著我的話往下說，卻依舊不肯罷休。
“只是這湯藥，也是老臣的方子。陛下關心娘娘，命老臣時時關注，看看藥效如何，是否需要調整?！?br>真是只老狐貍。
他一邊說著，一邊示意身后的小太監(jiān)放下脈枕。
“娘娘，請吧?！?br>他的語氣客氣，但姿態(tài)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
這是要強行診脈。
春禾緊張地看了我一眼，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我安撫地對她笑了笑，將手腕緩緩搭在了脈枕上。
冰涼的絲綢觸感，讓我瞬間冷靜下來。
劉太醫(yī)伸出三根枯瘦如柴的手指，搭在我的脈搏上。
寢殿內(nèi)，一時間靜得只剩下呼吸聲。
我能感覺到，他的指尖在我的皮膚上微微用力，仔細地感受著脈象的每一次搏動。
他在找。
找我下毒的證據(jù)。
為了給皇帝下那味慢性毒藥，我自己也喝了兩個月的分量。
只是我的劑量很小，剛好能讓身體產(chǎn)生一定的適應性，又不會真的傷及根本。
我的脈象，在任何太醫(yī)看來，都只會是“氣血兩虛，積郁于心”的表象。
這正符合我平日里在宮中“體弱多病，備受冷落”的人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劉太醫(yī)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從我的脈象里，什么都診不出來。
沒有中毒的跡象，只有符合預期的虛弱。
許久，他終于收回了手。
他的眼神里帶著困惑，但更多的是不甘。
“娘**鳳體，確實虛弱了些?！?br>他站起身，語氣里帶著幾分審視，“看來這安神湯，還要繼續(xù)喝著?！?br>這是在試探我。
我柔柔一笑，順從地點頭。
“一切都聽劉太醫(yī)的?！?br>我頓了頓，狀似無意地補充了一句。
“只是不知為何，最近這湯藥的味道，似乎時濃時淡。前幾日送藥來的那個小太監(jiān)，手腳也毛躁得很，還灑了不少。”
我看著他的眼睛，輕聲說：“后來，就再沒見過他了?！?br>劉太醫(yī)的瞳孔猛地一縮。
我話里的意思，他聽懂了。
我把問題推得一干二凈。
湯藥有問題？那是熬藥送藥的人有問題。
那個小太監(jiān)，自然是早就被我尋了由頭，打發(fā)到浣衣局去了。
死無對證。
劉太醫(yī)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