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命途：天不容我活我偏要逆天而行
狹路------------------------------------------，巖戶提著劍跟在他身側(cè)半步之后。。油燈的光只能照亮腳下幾步的距離，再往前就是濃稠的黑暗，石壁上滲出的水珠在燈火邊緣閃著細(xì)碎的光。腳下的石板凹凸不平，縫隙里積著不知多少年的泥垢，踩上去有一種黏膩的觸感。。除了牢房里那幾個，甬道沿途還有其他牢房。巖戶隨手?jǐn)亻_了欄桿，那些被關(guān)著的人看見巖戶手里的劍、看見他皮毛上還沒干透的血跡，先是愣住，然后遲疑地跟了上來。沒有人問任何問題。被關(guān)在這里的人不需要問問題——有人替他們殺了守衛(wèi)、打開了路，跟著走就是了。，離得最近。自從見識了那三只野豬是怎么死的之后，他就自發(fā)地把自己定位成了這支臨時隊(duì)伍里最忠誠的成員——雖然這份忠誠目前只表現(xiàn)為緊緊跟在巖戶**后面，一步都不敢落下。，步伐沉穩(wěn)，偶爾回頭看一眼身后那些踉踉蹌蹌跟著的囚犯，像是在默默清點(diǎn)人數(shù)。那個裹著斗篷的身影走在隊(duì)伍的最邊緣，貼著墻壁，和所有人都保持著一段若有若無的距離。肥大斗篷的下擺在潮濕的石板上拖過，發(fā)出沙沙的輕響?！啊艺f，這位狼兄弟，你這一身本事是怎么練的？”。“那鐵欄桿，銹成那樣歸銹，可結(jié)實(shí)著呢。我偷偷試過，掰了半天紋絲不動。你就那么一拉，跟扯面條似的，咔嚓一下就彎了。還有那三只野豬，你是沒看見——不對，你肯定看見了，是你殺的——我的意思是，我們看見了，就那么一下，三個人，全沒了?！?，兩只前爪不停地比劃，試圖用肢體語言還原巖戶剛才的動作，但因?yàn)樘^激動，比劃出來的效果更像是某種抽搐?！斑€有那把劍！你那把劍是從哪里掏出來的？我明明看見你手上什么都沒有，然后突然就有了。那是什么？戲法？還是什么外面的新式兵器？”。。他已經(jīng)迅速適應(yīng)了“我對救命恩人說話救命恩人不理我”的相處模式，并自行得出結(jié)論：高手都這樣。“我叫白蒿。”他主動報(bào)上了名字，然后指了指旁邊的鹿，“這位是陸蒼。我們在牢里就認(rèn)識了——準(zhǔn)確地說，我是跟他關(guān)在一起最久的。老陸人不錯，就是話少了點(diǎn)?！保闶怯∽C了這個評價。“我是被**從路上劫的?！卑纵锢^續(xù)說道，語氣里帶著一種已經(jīng)重復(fù)過很多遍、但依然憤憤不平的情緒，“我就是個跑買賣的，從青羊鎮(zhèn)進(jìn)了一批布料，打算販到北邊去。走到半路，遇上這幫天殺的，貨搶了，人綁了，關(guān)在這里已經(jīng)——多久了來著？”
“十七天?！标懮n說。
“對，十七天！狼兄弟，你怎么被抓進(jìn)來的？”
巖戶的腳步?jīng)]有停，也沒有回答。
白蒿很快又找到了新的話題。
“那這位藥師兄弟呢？你說你是上山采藥被抓的？”
草薙仁走在前面，聞言微微側(cè)過頭。油燈的光映在他暗金色的皮毛上，讓那張始終帶著淡淡笑意的臉看起來有種不真實(shí)的感覺。
“對?！?br>“你也不容易?！卑纵镎嬲\地感嘆了一句，然后又轉(zhuǎn)向身后，“那位小哥的，你又是怎么——”
斗篷身影沒有回應(yīng)，甚至連頭都沒有轉(zhuǎn)。白蒿的聲音在半空中懸了一瞬，然后他自己給自己找了臺階：“好吧，不想說就不說，都理解，都理解?！?br>隊(duì)伍里的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這地方到底有多大……”
“我們真的能走出去嗎……”
“那個狼的劍到底從哪里——”
白蒿雖然停止了向巖戶單向輸出，但顯然沒有停止說話。他轉(zhuǎn)而向陸蒼低聲嘀咕著什么。有人在討論剛才那三只野豬的死狀，語氣里混合著恐懼和興奮。有人在盤算出去之后要去哪里。還有人只是單純地在自言自語，被關(guān)得太久，不說話反而難受。
腳步聲、呼吸聲、衣料摩擦聲、偶爾的咳嗽聲，再加上那些壓低了卻依然清晰的交談聲，在狹窄的甬道里攪成一團(tuán)，被石壁來回反彈，變成一片嗡嗡作響的**噪音。
草薙仁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
“大家可以安靜一些嗎？”他的聲音溫溫和和的，像是對著吵鬧的病人在說話，“我們還在山寨里，如果引來更多守衛(wèi)——”
沒有人聽他的。
草薙仁張了張嘴，似乎想再說一遍，但最終只是無奈地彎了彎嘴角。
巖戶停了下來。
他沒有轉(zhuǎn)身，沒有拔高音量，甚至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憤怒。他只是站定了腳步，微微側(cè)過頭，讓油燈的光照出他半邊臉的輪廓。
“安靜。”
兩個字。
聲音不大，甚至算不上嚴(yán)厲。但那一瞬間，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涼意從脊椎骨爬上來——不是威脅，不是恐嚇，而是一種更本能的東西。像在山林里聽見遠(yuǎn)處傳來狼嚎時，身體先于意識做出的反應(yīng)。
甬道里安靜了。
白蒿的半句話卡在喉嚨里。那兩只羊停止了爭論。連那個一直在自言自語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巖戶收回視線，繼續(xù)往前走。
草薙仁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沒說，重新走到了前面帶路。
隊(duì)伍安靜地跟在后面，很快岔口出現(xiàn)了。
甬道右側(cè)的盡頭是一扇木門，沒有上鎖，門縫里透出昏黃的光和一股氣味——
食物的氣味。
干燥的谷物、風(fēng)干的肉、發(fā)酵的醬料、還有某種隱約的油脂香氣，身后傳來一片吞咽口水的聲音。
草薙仁推開門——
里面是一間半地下的倉庫，比預(yù)想中要大。四面石壁上鑿著一層層擱架，上面堆滿了麻袋、陶罐和木箱。墻角堆著成捆的干草，應(yīng)該是用來防潮的。
最先反應(yīng)過來的是白蒿。
他幾乎是用沖刺的速度撲向最近的一個打開的麻袋，兩只爪子扒開袋口往里一看——粟米。他抓起一把就往嘴里塞，腮幫子鼓得像兩個球，一邊嚼一邊含混不清地發(fā)出“唔唔”的聲音，耳朵激動得直抖。
那兩只羊緊隨其后。他們找到了一個打開的陶罐，里面是腌制的菜干，咸得齁嗓子，但兩個人誰都沒嫌棄。
那些在牢里關(guān)了不知多少天的囚犯們，此刻什么都顧不上了，各自尋找著能入口的東西。
草薙仁的目光從進(jìn)門的那一刻起就在貨架間搜尋。倉庫最深處，靠墻的角落里，放著一個木質(zhì)的藥箱。箱體是深褐色的，邊角包著銅片，銅片上生了一層薄薄的綠銹。搭扣被撬開過，歪歪斜斜地掛在一邊，箱蓋也沒有完全合攏，露出一截被翻亂了的紗布邊角。
他走過去，蹲下身，把藥箱打開。
里面被翻得很亂。紗布團(tuán)成一團(tuán)塞在角落，幾個瓷瓶倒了，藥粉灑出來，在箱底鋪了薄薄一層。針灸包被打開過，里面的銀針少了幾根。那些分門別類裝著的草藥也被翻得亂七八糟，有些混在了一起。
草薙仁沒有說話，開始整理。
就在這時，門外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
不是月光。是金屬的反光。
巖戶的“圓”比眼睛更快地捕捉到了那個信息——兩個人。
一只鬣狗從門后的陰影里撲出來，短刀直刺巖戶的后頸——
巖戶轉(zhuǎn)身的速度比對方撲出來的速度更快，他的身體在轉(zhuǎn)身的同時已經(jīng)微微側(cè)開，讓那道刀鋒擦著他的左肩掠過，連一根毛發(fā)都沒有碰到。
隨即長劍橫斬，鬣狗的頭顱從脖子上飛了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半圈，撞在石壁上，彈落在地，滾了兩滾，停在一袋粟米旁邊。眼睛還睜著，臉上凝固著出擊那一瞬間的兇狠，甚至還沒來得及變成恐懼。身體還保持著前撲的姿勢，又往前踉蹌了一步，然后轟然倒下。脖子斷口處的血噴出來，濺在貨架的麻袋上，發(fā)出沙沙的輕響。
第二只鬣狗跟在同伴身后，慢了半步。
他看見前面那個的頭飛出去的時候，瞳孔猛地收縮，前沖的腳步硬生生頓住。但他的身體已經(jīng)進(jìn)了倉庫的門，慣性帶著他往前滑了半步。就是這半步——
巖戶反手一揮，劍刃從右下方斜撩而上，切過那只鬣狗握著木棍的手腕，然后劍鋒順勢翻轉(zhuǎn)，橫著拍在對方的手肘內(nèi)側(cè)。
那把劍在他手里，輕得像是沒有重量。
鬣狗的木棍脫手飛出去，砸在石板地上彈了兩下。他的右臂從手腕到手肘，一整條都被切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血不是流出來的，是噴出來的。劇痛讓他整個身體弓了起來，膝蓋一軟，直直跪倒在巖戶面前。
巖戶的劍尖抵住了他的喉嚨。
劍鋒貼著頸部皮毛最薄的那塊位置，再往前送一寸，就能切開氣管。
整個倉庫鴉雀無聲。
白蒿的手還插在粟米袋里，嘴里塞得滿滿的，嚼到一半的動作停住了，兩顆門牙還露在外面。斗篷身影縮在角落里，兜帽下的臉朝向這邊，一動不動。
“……”
草薙仁沒有看那只跪著的鬣狗，他的目光落在巖戶的劍上——那柄從掌心出來的、劍身上沾著新鮮血液的長劍。他的眼神很難描述，像是在辨認(rèn)什么，像是看見了某個他以為自己不會再看見的物件。
跪在地上的鬣狗疼得渾身發(fā)抖，血順著手臂往下淌，在地上匯成一小攤。但他的眼睛里除了疼痛之外，還有一種東西——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建立在某種確信之上的輕蔑。
“呼……你……你以為你很強(qiáng)？”
他的聲音因?yàn)樘弁炊鴶鄶嗬m(xù)續(xù)，
“別得意。我們首領(lǐng)可不是你這小子能對付的。你殺了我，殺了這些人，都無所謂。首領(lǐng)會找到你。
“他可以輕松弄死你們?nèi)?。你們一個都跑不掉?！?br>巖戶面無表情地將手腕往前送了一寸，劍干凈利落地劃開了氣管和血管，鬣狗的身體軟下去，側(cè)倒在血泊里。
草薙仁猛地站了起來。
“別——”
他的話晚了一步。他站起來的時候，那只鬣狗已經(jīng)倒下去了。
“別殺他……我們可以問出情況的——”
“沒事沒事?！被彝玫恼Z氣里帶著一種不知從何而來的底氣，“這個狼小哥這么強(qiáng)，殺兩只鬣狗跟砍瓜切菜似的。他要是能一路這么殺過去，我毫不懷疑咱們能平平安安地走出去?！?br>他看向巖戶，耳朵一抖一抖的。
“對吧，狼兄弟？”
陸蒼把手里剩下的小半塊干餅放回架子上，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他沒有附和，也沒有反駁，只是看了白蒿一眼，然后走到倉庫側(cè)門邊，探頭往外看了看。
“外面暫時沒人。”
巖戶提著劍，朝側(cè)門走去。
“十七天?！标懮n說。
“對，十七天！狼兄弟，你怎么被抓進(jìn)來的？”
巖戶的腳步?jīng)]有停，也沒有回答。
白蒿很快又找到了新的話題。
“那這位藥師兄弟呢？你說你是上山采藥被抓的？”
草薙仁走在前面，聞言微微側(cè)過頭。油燈的光映在他暗金色的皮毛上，讓那張始終帶著淡淡笑意的臉看起來有種不真實(shí)的感覺。
“對?！?br>“你也不容易?！卑纵镎嬲\地感嘆了一句，然后又轉(zhuǎn)向身后，“那位小哥的，你又是怎么——”
斗篷身影沒有回應(yīng)，甚至連頭都沒有轉(zhuǎn)。白蒿的聲音在半空中懸了一瞬，然后他自己給自己找了臺階：“好吧，不想說就不說，都理解，都理解?！?br>隊(duì)伍里的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這地方到底有多大……”
“我們真的能走出去嗎……”
“那個狼的劍到底從哪里——”
白蒿雖然停止了向巖戶單向輸出，但顯然沒有停止說話。他轉(zhuǎn)而向陸蒼低聲嘀咕著什么。有人在討論剛才那三只野豬的死狀，語氣里混合著恐懼和興奮。有人在盤算出去之后要去哪里。還有人只是單純地在自言自語，被關(guān)得太久，不說話反而難受。
腳步聲、呼吸聲、衣料摩擦聲、偶爾的咳嗽聲，再加上那些壓低了卻依然清晰的交談聲，在狹窄的甬道里攪成一團(tuán)，被石壁來回反彈，變成一片嗡嗡作響的**噪音。
草薙仁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
“大家可以安靜一些嗎？”他的聲音溫溫和和的，像是對著吵鬧的病人在說話，“我們還在山寨里，如果引來更多守衛(wèi)——”
沒有人聽他的。
草薙仁張了張嘴，似乎想再說一遍，但最終只是無奈地彎了彎嘴角。
巖戶停了下來。
他沒有轉(zhuǎn)身，沒有拔高音量，甚至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憤怒。他只是站定了腳步，微微側(cè)過頭，讓油燈的光照出他半邊臉的輪廓。
“安靜。”
兩個字。
聲音不大，甚至算不上嚴(yán)厲。但那一瞬間，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涼意從脊椎骨爬上來——不是威脅，不是恐嚇，而是一種更本能的東西。像在山林里聽見遠(yuǎn)處傳來狼嚎時，身體先于意識做出的反應(yīng)。
甬道里安靜了。
白蒿的半句話卡在喉嚨里。那兩只羊停止了爭論。連那個一直在自言自語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巖戶收回視線，繼續(xù)往前走。
草薙仁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沒說，重新走到了前面帶路。
隊(duì)伍安靜地跟在后面，很快岔口出現(xiàn)了。
甬道右側(cè)的盡頭是一扇木門，沒有上鎖，門縫里透出昏黃的光和一股氣味——
食物的氣味。
干燥的谷物、風(fēng)干的肉、發(fā)酵的醬料、還有某種隱約的油脂香氣，身后傳來一片吞咽口水的聲音。
草薙仁推開門——
里面是一間半地下的倉庫，比預(yù)想中要大。四面石壁上鑿著一層層擱架，上面堆滿了麻袋、陶罐和木箱。墻角堆著成捆的干草，應(yīng)該是用來防潮的。
最先反應(yīng)過來的是白蒿。
他幾乎是用沖刺的速度撲向最近的一個打開的麻袋，兩只爪子扒開袋口往里一看——粟米。他抓起一把就往嘴里塞，腮幫子鼓得像兩個球，一邊嚼一邊含混不清地發(fā)出“唔唔”的聲音，耳朵激動得直抖。
那兩只羊緊隨其后。他們找到了一個打開的陶罐，里面是腌制的菜干，咸得齁嗓子，但兩個人誰都沒嫌棄。
那些在牢里關(guān)了不知多少天的囚犯們，此刻什么都顧不上了，各自尋找著能入口的東西。
草薙仁的目光從進(jìn)門的那一刻起就在貨架間搜尋。倉庫最深處，靠墻的角落里，放著一個木質(zhì)的藥箱。箱體是深褐色的，邊角包著銅片，銅片上生了一層薄薄的綠銹。搭扣被撬開過，歪歪斜斜地掛在一邊，箱蓋也沒有完全合攏，露出一截被翻亂了的紗布邊角。
他走過去，蹲下身，把藥箱打開。
里面被翻得很亂。紗布團(tuán)成一團(tuán)塞在角落，幾個瓷瓶倒了，藥粉灑出來，在箱底鋪了薄薄一層。針灸包被打開過，里面的銀針少了幾根。那些分門別類裝著的草藥也被翻得亂七八糟，有些混在了一起。
草薙仁沒有說話，開始整理。
就在這時，門外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
不是月光。是金屬的反光。
巖戶的“圓”比眼睛更快地捕捉到了那個信息——兩個人。
一只鬣狗從門后的陰影里撲出來，短刀直刺巖戶的后頸——
巖戶轉(zhuǎn)身的速度比對方撲出來的速度更快，他的身體在轉(zhuǎn)身的同時已經(jīng)微微側(cè)開，讓那道刀鋒擦著他的左肩掠過，連一根毛發(fā)都沒有碰到。
隨即長劍橫斬，鬣狗的頭顱從脖子上飛了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半圈，撞在石壁上，彈落在地，滾了兩滾，停在一袋粟米旁邊。眼睛還睜著，臉上凝固著出擊那一瞬間的兇狠，甚至還沒來得及變成恐懼。身體還保持著前撲的姿勢，又往前踉蹌了一步，然后轟然倒下。脖子斷口處的血噴出來，濺在貨架的麻袋上，發(fā)出沙沙的輕響。
第二只鬣狗跟在同伴身后，慢了半步。
他看見前面那個的頭飛出去的時候，瞳孔猛地收縮，前沖的腳步硬生生頓住。但他的身體已經(jīng)進(jìn)了倉庫的門，慣性帶著他往前滑了半步。就是這半步——
巖戶反手一揮，劍刃從右下方斜撩而上，切過那只鬣狗握著木棍的手腕，然后劍鋒順勢翻轉(zhuǎn)，橫著拍在對方的手肘內(nèi)側(cè)。
那把劍在他手里，輕得像是沒有重量。
鬣狗的木棍脫手飛出去，砸在石板地上彈了兩下。他的右臂從手腕到手肘，一整條都被切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血不是流出來的，是噴出來的。劇痛讓他整個身體弓了起來，膝蓋一軟，直直跪倒在巖戶面前。
巖戶的劍尖抵住了他的喉嚨。
劍鋒貼著頸部皮毛最薄的那塊位置，再往前送一寸，就能切開氣管。
整個倉庫鴉雀無聲。
白蒿的手還插在粟米袋里，嘴里塞得滿滿的，嚼到一半的動作停住了，兩顆門牙還露在外面。斗篷身影縮在角落里，兜帽下的臉朝向這邊，一動不動。
“……”
草薙仁沒有看那只跪著的鬣狗，他的目光落在巖戶的劍上——那柄從掌心出來的、劍身上沾著新鮮血液的長劍。他的眼神很難描述，像是在辨認(rèn)什么，像是看見了某個他以為自己不會再看見的物件。
跪在地上的鬣狗疼得渾身發(fā)抖，血順著手臂往下淌，在地上匯成一小攤。但他的眼睛里除了疼痛之外，還有一種東西——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建立在某種確信之上的輕蔑。
“呼……你……你以為你很強(qiáng)？”
他的聲音因?yàn)樘弁炊鴶鄶嗬m(xù)續(xù)，
“別得意。我們首領(lǐng)可不是你這小子能對付的。你殺了我，殺了這些人，都無所謂。首領(lǐng)會找到你。
“他可以輕松弄死你們?nèi)?。你們一個都跑不掉?！?br>巖戶面無表情地將手腕往前送了一寸，劍干凈利落地劃開了氣管和血管，鬣狗的身體軟下去，側(cè)倒在血泊里。
草薙仁猛地站了起來。
“別——”
他的話晚了一步。他站起來的時候，那只鬣狗已經(jīng)倒下去了。
“別殺他……我們可以問出情況的——”
“沒事沒事?！被彝玫恼Z氣里帶著一種不知從何而來的底氣，“這個狼小哥這么強(qiáng)，殺兩只鬣狗跟砍瓜切菜似的。他要是能一路這么殺過去，我毫不懷疑咱們能平平安安地走出去?！?br>他看向巖戶，耳朵一抖一抖的。
“對吧，狼兄弟？”
陸蒼把手里剩下的小半塊干餅放回架子上，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他沒有附和，也沒有反駁，只是看了白蒿一眼，然后走到倉庫側(cè)門邊，探頭往外看了看。
“外面暫時沒人。”
巖戶提著劍，朝側(cè)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