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紅綠燈的間隙，我的車載電臺正好播到聽眾連線。
“我有一個不敢和別人分享的秘密。六年前我當兒科醫(yī)生的時候，對一個病人家長一見鐘情了?！?br>“為了多看心上人幾眼，故意把她的孩子小病說成大病，又暗示是她丈夫疏忽所致?！?br>“最后，他們兩人離婚了，我成功上位，我們現(xiàn)在很幸福?！?br>我的手僵在方向盤上，我一輩子也不會忘記這個聲音。
周然，是當年兒子的主治醫(yī)生，也是我前妻的現(xiàn)任丈夫。
……
電臺里周然的聲音還在喋喋不休，完全沒有注意到主播的沉默。
他興高采烈地炫耀著：
“我那個一見鐘情的患者家長是個女總裁?！?br>“她漂亮、富有，身材氣質都完美符合我的幻想?？上?，她偏偏已經有老公了。”
“我故意把孩子的小病看成大病，只為能多見她幾次。每次溝通，我都會暗示她孩子生病都是她老公疏忽導致的?！?br>“后來，他們夫妻之間果然出了裂痕。我陪她喝酒，安慰她，順理成章滾了床單”
“她老公撞破我們后，我造謠他和***亂搞，那個***當場跳了樓。”
“事情鬧上網，他被千夫所指，學校迅速開除他平息**。女總裁也跟他離婚，甚至他兒子都只認我當爸爸。”
主播沉默了很久，才澀聲問：“你蓄意破壞別人家庭，還害人身敗名裂，你的良心不會不安嗎？”
**私信洶涌而入，主播念道：“有聽眾說，你是個倀鬼?！?br>“那個***太無辜了，因為你造謠**死了，你怎么還能洋洋得意地把這事說出來！”
周然卻嗤笑一聲，不以為意地一條條懟回去。
“她死了那是她太脆弱，關我什么事？”
“說這些話的不過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罷了。她送我的禮物多得能堆滿一棟別墅。你們一輩子賺的錢，可能都買不起其中一件?！?br>“你們根本想象不到我現(xiàn)在過得是什么樣的日子，住豪宅、開豪車、穿高定，傭人成群。換成你們，也會這樣做的！”
或許是被這種直白的炫耀所震懾，**私信的風向竟?jié)u漸變了。
主播再次開口時，語氣復雜：“有聽眾說……你說得對，為了跨越階層使點手段不丟人?！?br>“還有人在問，能不能傳授具體技巧。”
聽到想聽的回應，周然心滿意足掛斷。
我關閉了電臺。
我靠在椅背上，長長吐了口氣卻怎么也吐不出胸口那股郁氣。
因為周然的陷害，我被貼上了“師德淪喪間接**”的標簽，誰都可以唾上一口。
而壓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并非來自陌生人的刀劍，而是來自我曾視為生命的至親。
我的妻子、兒子，也放棄了我，走向了造成我苦難的罪魁禍首。
當年，周然被溫月妍帶到我的辦公室外，她口口聲聲地說：
“那次是意外，周然心里很愧疚，今天是特意來道歉的?！?br>我正忙于給學生答疑，根本不想看見他們。
周然卻徑直闖進來，一看到辦公室里的***，立刻扯開嗓門大喊：
“楚老師潛規(guī)則***了！”
我辯解說自己沒有。
可周然不依不饒，溫月妍只是冷眼旁觀。
她不相信我的解釋，不相信我的職業(yè)操守，也不相信我們二十多年的情分。
她的沉默，成了周然最好的助力。
周然沖出門去，在走廊里喊得聲嘶力竭：
“楚老師跟***在辦公室亂搞！大家都來看啊——！”
我追出去制止，卻已經晚了。
審視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從四面八方刺過來，落在我和那個無辜的***身上。
那***本就因校園欺凌情緒瀕臨崩潰，此刻在那些指指點點的竊語和異樣的目光中，突然轉身沖向窗口，一躍而下。
一夜之間，我成了全網公敵。
個人信息被扒得底朝天，手機被陌生號碼打爆，社交平臺上到處是我的“遺照”。
甚至有人往我家門口潑狗血、扔死老鼠。
似乎全世界的人都盼著我**。
而在我最絕望的時刻，妻子溫月妍卻對我說：
“周然不會無緣無故冤枉人，他最多是有點沖動。如果你沒有單獨和***在辦公室，別人怎么會誤會？他只是怕我吃虧，在為我抱不平?！?br>“千嶼，都是你活該?！?br>時隔六年，我早已徹底放下了溫月妍。
停好車，我步入煙火繚繞的小吃街，卻在一個轉角，與她猝不及防地重逢。
溫月妍顯然也愣住了，腳步僵在原地。
目光交織的瞬間，我有些意外。
她眼底翻涌的，竟是濃得化不開的懷念。
“千嶼……你最近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