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協(xié)議送到方美華手上的時候，她正在化妝。

她拿著口紅的手頓在嘴邊，看著那幾頁紙，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憤怒。

「賀志遠，你瘋了？」

「簽字吧，小年歸我?！?br>
「你說離就離？你以為結婚是打工，想辭職就辭職？」

她把協(xié)議拍在桌上，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

「我為這個家付出了多少你看不見？我制定管理方案，我優(yōu)化家庭效率，我每天……」

「你每天去王德彪家?！?br>
她的手指僵在半空。

「你在說什么？」

「賬單我都查了，六萬多。房子的過戶協(xié)議你打算什么時候簽？」

她的臉色變了好幾輪，最后定格在一種復雜的表情上。

不是心虛，是被戳穿后的惱羞。

「那是投資！王哥有一個項目，回報率非常高……」

「方美華，他連發(fā)錯消息都能自圓其說。你覺得他看上的是你這個人，還是你的房子和錢？」

她的嘴張了張，沒接上話。

我把手機遞到她面前，那條王德彪發(fā)錯對話框的消息還在屏幕上。

她盯著看了十幾秒。

然后，眼淚掉了下來。

但不是因為愧疚。

她抬手就扇了我一巴掌：「你翻我手機！賀志遠你有沒有底線？」

「你**轉錢過戶有底線嗎？」

「我沒有**！我跟王哥是正常的工作關系！」

「鎖骨上那個印子也是工作關系？」

她下意識摸了一下領口，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沉默了很久，她換了一副腔調。

眼淚掛在睫毛上，聲音突然變得柔軟。

「志遠，我承認我跟王哥走得近了一點。但那是因為你……你從來不關心我。你一天到晚加班，回來就躺著，我說什么你都嫌煩……」

「我嫌煩的是你的KPI和白板，不是你。」

「那不也是為了這個家好嗎？我辛辛苦苦管理這個家，你一句謝都沒說過！」

她越說越激動，又開始哭。

「你知道我小時候過的什么日子嗎？我爸走了，我媽不管我。我從小就告訴自己，長大了一定要把家管好，不能再讓家散了！」

「所以你就用KPI管家？用白板打分？讓五歲的孩子大雨天在外面撿垃圾？」

她被我問住了，嘴唇抖了兩下。

「那是為了鍛煉他……」

「小年**住院你知不知道？重癥**！他在病房里一邊咳一邊喊媽媽，你在哪？你在給王德彪打電話說想他！」

我壓著嗓子，但每個字都重得能砸在地上。

她的眼淚終于像是真的了。

「我……我不知道會那么嚴重……我以為小孩子淋點雨……」

「你什么都以為！你以為王德彪真的愛你，你以為KPI能管好家，你以為把孩子扔到雨里他就能成才！」

我拿起桌上的離婚協(xié)議，重新放到她面前。

「簽了。」

她低著頭看了很久。

然后抬起頭，用一種我從沒見過的眼神看著我。

「小年不能沒有媽媽，志遠。你總不能讓他跟我當年一樣?！?br>
我的手頓了一下。

她看到我的猶豫，馬上加了一句：「我保證不再跟王德彪來往了，我把他拉黑，我刪掉所有記錄。KPI也不搞了，白板我擦掉。我改，我什么都改……」

「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聽過。」

我站起來。

她一把抓住我的衣角：「志遠！」

我低頭看著她的手，她的指甲嵌進了布料里。

「**見?！?br>
我掰開她的手指，拿著協(xié)議走出了臥室。

身后傳來她摔東西的聲音，和壓抑不住的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