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前，他說要和我一起去做產(chǎn)檢。

我閃過一絲詫異。

“依依昨**起這一胎怎么樣，我得給她一個交代?！?br>
原來如此。

回到客廳，我蹲下身，繼續(xù)擦著沒擦完的地板。

肚子里的孩子踢了我一下，很輕。

我抬頭看向墻上的日歷。

紅筆在三個月后的十八號上畫了一個圈。

距離十年期滿，還剩不到九十天。

快了。

2、

第二天上午十點(diǎn)，司機(jī)準(zhǔn)時停在公寓樓下。

我上車時，江城正低頭回著信息，連眼皮都沒抬。

車子駛上高架，他才終于開了口。

“依依很想再要一個貼心的孩子?！?br>
“這一胎千萬別有差錯。”

*超室的燈光昏暗又冰冷。

探頭在我滿是妊娠紋和手術(shù)刀口的肚皮上滑動。

那些縱橫交錯的疤痕，像一條條丑陋的蜈蚣。

我為江城生下了五個孩子，三個兒子，兩個女兒。

如今，這是第六個。

產(chǎn)檢結(jié)束后，醫(yī)生拿著報告單面色凝重地站在江城面前。

“**，曲小姐的**壁已經(jīng)薄如蟬翼?！?br>
“這第六胎風(fēng)險很大，生產(chǎn)過程中隨時會大出血……”

“孩子保得住嗎？”

江城打斷了醫(yī)生。

醫(yī)生愣了一下，但還是回答了他的問題。

“孩子，還是***的。”

他依然低著頭，修長的手指在手機(jī)屏幕上飛快地敲擊著。

屏幕上是蘇依依剛發(fā)來的**照。

江城帶著溫柔的笑意回了一句：

寶貝真美。

隨后，他終于漫不經(jīng)心地抬起頭。

“用最好的藥保住孩子?！?br>
“至于大人，盡人事聽天命就好?！?br>
我躺在冰冷的檢查床上，將這句話聽得清清楚楚。

心口早已麻木，連一絲疼痛都感覺不到。

走出診室，走廊的冷風(fēng)吹得我渾身發(fā)抖。

江城理了理平整的袖口，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開。

我突然感到一陣劇烈腹痛，強(qiáng)忍著趕上了他的步伐。

我卑微地拽住了他的西裝衣角。

“江城，等等……”

我紅著眼眶，聲音里帶著哀求。

“我只想問你一件事……”

“那兩個女兒……到底在哪里……”

“三個兒子你偶爾還會說起，可兩個女兒，就跟失蹤了一樣……”

我的聲音因為疼痛顫抖。

“如果……”

我鼓起勇氣。

“如果蘇依依不喜歡女兒，就讓我來帶吧?！?br>
江城停下腳步，嫌惡地一把甩開我的手。

“你忘了我們的約定？”

“不允許過問孩子的事情?！?br>
“依依心善，說女兒就要富養(yǎng)。她們早就被送到瑞士接受精英教育了?！?br>
“收起你那些廉價的母愛，安分守己地把肚子里這個生下來，別逾矩！”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絕塵而去。

我知道蘇依依在騙人。

每每生下女兒的時候，蘇依依總會來到我面前一番斥責(zé)。

說女兒就是賠錢貨。

長大后也只能跟我一樣做**。

她強(qiáng)調(diào)過無數(shù)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