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別過臉去不忍心看。
林薇跪在那里,高高舉著那枚磨得發(fā)亮的舊婚戒,雨水從她的發(fā)梢滴落,在膝蓋前匯成了一個小小的水洼。她的表情不是演戲,不是用力過猛,而是一個真正意識到自己失去了什么的人,在做最后一場徒勞的打撈。那種表情就像一個人站在懸崖邊,明知道掉下去的人已經(jīng)死了,但還是拼命伸出手去夠,因為不伸手,她就不知道活著的意義在哪里。
“陸沉,我錯了。不是那種嘴上說說的錯,是我真的、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她的聲音到最后變成了氣音,像一塊被擰干的布,再也擠不出一滴水。
整個宴會廳安靜了足足五秒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陸沉身上,看他會怎么做——是會心軟,會憤怒,還是會有那么一瞬間的動搖。
陸沉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林薇。
他看到了那件紅裙子。
這件紅裙子他記得。那年他們剛結(jié)婚,林薇非要買這條裙子,他咬牙刷了卡,看她穿上之后在原地轉(zhuǎn)圈,覺得她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人。那天晚上他偷**了張照片,設成了手機壁紙,被她發(fā)現(xiàn)后罵了一句“土死了”,他才換掉的。
他看到那枚舊婚戒。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給一個女人買戒指。他蹲在金店柜臺前挑了兩個小時,最終選了素圈,因為導購說“最樸素的最長久”。他那時候信這句話,信得像個傻子。
他看到她的眼淚。
那是他曾經(jīng)最怕看到的東西。每次她哭,他都會像被火燒了尾巴一樣慌,不管誰對誰錯,先道歉再說。他的底線在她面前從來不是底線,是一根可以無限拉伸的橡皮筋,拉到最細的時候,連他自己都快看不見了。
但現(xiàn)在,這些畫面從他眼前掠過,像一個褪色的幻燈片,每一幀都帶著“過去式”的水印。
他沒有憤怒。
他也沒有心疼。
他甚至沒有那種“差一點就心軟了”的動搖。
因為他清楚地知道,他此刻感到的唯一情緒,是一種來自于無數(shù)個夜晚的、被反復確認過的確定——這個女人不值得。
不是因為她曾經(jīng)罵過他“窩囊廢”,不是因為她在他發(fā)燒40度的時候讓他“別裝死”,不是因為她當眾羞辱他“沒出息”。
而是因為她在這一切之后,在他好不容易把碎掉的自己一片一片撿起來、重新拼成一個完整的人的五年之后,還要出現(xiàn)在他的訂婚宴上,穿一條他最喜歡的老裙子,跪下來,說一句“我錯了”。
她的“我錯了”,不是在為傷害了他而道歉。
是在為“失去了一筆好買賣”而遺憾。
他蹲下來。
所有人都以為他要扶她起來,或者拉她進懷里,說出那句言情小說里最常見的“我原諒你了”。有人甚至已經(jīng)開始擦眼淚了。
陸沉蹲下來,平視著林薇那雙被眼淚泡得通紅的眼睛。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她能聽見。
“林薇,你知道當年我為什么同意離婚嗎?”
她愣住了。
她以為他會說“因為你不愛我”,或者“因為你太作”,或者任何一個她在無數(shù)個失眠的夜晚給自己編織的理由。
“有一天深夜,我發(fā)燒到四十度,”陸沉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情,“讓你幫我倒杯水,你說了句‘別裝死,自己倒’。我撐著爬起來去倒水的時候,看到鏡子里的自己——臉色發(fā)灰,嘴唇干裂,像個四十歲的男人。那年我才二十九?!?br>“我在鏡子前站了很久,突然問了自己一個問題:如果你是我,你會不會喜歡眼前這個人?”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著林薇的眼睛,沒有閃避,沒有猶豫。
“我想了很久,答案是:不會。連我自己都快討厭自己了。我用了五年時間,才重新學會喜歡自己。你現(xiàn)在跪在這里,為的不是我,是你失去的那個‘有錢的我’。”
他站起身。
那枚舊婚戒他沒有接,也沒有推開。他只是放任它懸在空中,像一個被遺棄的問號,得不到任何回應。
“如果你真的覺得愧疚,就該離我的幸福遠一點?!?br>林薇的膝蓋還跪在地上,手臂還舉在半空中,紅裙子的下擺鋪展在大理石地面上,像一個被命運折斷
精彩片段
林薇陸沉是《紅裙跪》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愛吃麥麩果的陳武明”充分發(fā)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chuàng)意,以下是內(nèi)容概括:1 紅裙跪下水晶吊燈把整個宴會廳照得像白晝一樣虛偽。林薇穿著那件酒紅色的連衣裙沖進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看清了她——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眼淚,頭發(fā)濕漉漉地貼在鬢角,紅裙子的下擺沾著泥點子,像一朵被人從泥地里拔出來、還沒來得及枯萎就急著要盛放的玫瑰。她甚至沒來得及換鞋,穿的是平底的單鞋,踩在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是一個濕漉漉的腳印。訂婚宴的賓客們端著香檳杯,像一堵堵柔軟的墻,自動為她讓開了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