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巨石砸穿。碎裂的縫隙里有銀色的光涌出來,光里裹著無數(shù)個聲音——
——“牧云,記住,我們修的不是仙?!?br>王教頭的聲音。三天前在城南破廟里教他引氣訣時說這句話,老人那時候就已經(jīng)咳血,但他沒說。
——“孩子,你看這糖人像什么?”
周爺爺?shù)穆曇?。他把糖人遞過來的時候手在發(fā)抖,不是因為年紀大,是因為那尊文昌帝君的神像昨天突然轉過了臉,對著他笑了笑。
——“娘給你求了符,喝了藥就好了?!?br>母親的聲音。她出門前把藥盅放在灶上溫著,用炭灰埋住火種。藥盅邊壓著一張紙,紙上寫著她不會寫的字——隔壁秀才幫她寫的“平安符”。
所有的聲音撞在一起,炸開,碎成無數(shù)道氣流從李牧云脊椎兩側沖出來。
雨停了。
不是真的停。
是所有的雨滴都懸在半空,成千上萬顆透明的珠子凝固在墜落前的最后一個瞬間。每一顆珠子里都映著一具**,三百顆珠子,三百條命,三百雙死前最后望向他的眼睛。
面具人后退了半步。
這是他出現(xiàn)三天以來第一次后退。
李牧云抬起右手。他不是在掐訣,不是在引氣,只是單純的、從骨頭里涌出來的想要抓住什么、劈開什么的沖動。他的五指在虛空中握緊,掌心迸發(fā)出刺目的星光。
那道光不是修士的靈光。
修士的靈光是丹田里的靈氣外放,顏色駁雜,明滅不定。這道光是純粹的銀白色,像從星核里直接抽取出來的熔流,從他掌心灌進手臂,沿著血脈逆流而上,燒過肩膀,灌入脊椎,在十二節(jié)胸椎上炸開十二團火。
地面裂開了。
不是地龍翻身那種裂法。是從他跪著的位置放射狀地崩裂出去,每一道裂縫都深不見底,裂縫邊緣不是泥土和碎石,而是密密麻麻的齒輪。青銅齒輪,大小不一,層層疊疊地咬合著,從地表一直延伸到地心深處。
齒輪在轉。
但不是向前轉。
是向后轉。
星碑在三百具**的哀嚎中浮出地面。
它從陳塘關最中心的十字街口破土而出,頂翻了青石板,撞碎了牌坊,帶著堆積了不知多少年的鐵銹和塵土拔地而起。碑身高九丈九尺九寸,通體漆黑,不是石頭的黑,是血干涸太久結成的黑。
碑面浮現(xiàn)出文字。
每一筆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皮肉上,燙得碑身滋滋作響。字跡不是刻上去的,是從碑的內部往外滲透,像死人的皮膚下浮現(xiàn)尸斑。
李牧云認出了那些字。
他七歲那年發(fā)高燒,燒得差點挺不過去,在昏迷中看見過一模一樣的幻象。無數(shù)星辰連成鎖鏈,將他綁在刻滿符文的銅柱上,一個看不見面孔的人舉著斧頭站在他面前。
那時候他不懂。
現(xiàn)在他懂了。
那不是夢境,是星碑留給他的第一次警示。
星碑上的符文開始流動。筆畫從碑面脫離,懸在半空,像活物一樣扭曲盤旋。每一道筆畫都對應著一具**,**上的鎖鏈隨著筆畫的顫動而收緊。
“還不覺醒嗎?”
面具人朝前邁了一步。他的背后展開三十六道鎖鏈的虛影,每道鎖鏈末端都連著一個正在掙扎的神魂。那些神魂的面孔模糊不清,但李牧云還是認出了幾個——三年前飛升的青云道長、十年前坐化的了然禪師、據(jù)說已經(jīng)位列仙班的初代陳塘關城隍。
他們的嘴在動,在說什么。
李牧云讀出了唇語。
“不要相信飛升?!?br>“天庭是——”
“逃——”
第一縷劍意就是在這時候誕生的。
沒有靈力波動。
沒有法訣牽引。
甚至沒有劍。
只是單純的、純粹的、從每一根骨頭每一滴血每一個念頭里迸發(fā)出來的——
想要斬斷什么的意志。
雨滴動了。
所有懸在半空的雨滴在同一瞬間凝固成冰針,億萬根冰針齊刷刷調轉方向,針尖對準面具人。三百具**突然懸停,空洞的眼眶里燃起銀色火焰,齊齊張嘴發(fā)出無聲的尖嘯。
面具人的青銅面具裂開一條縫。
從額頭到下巴,筆直一線。
縫里滲出的不是血,是銀色的光。
“七情引動天象?”面具人伸手
精彩片段
小說《星碑鎮(zhèn)》一經(jīng)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wǎng)友的關注,是“青城上城”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李牧云王教頭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第一章 血夜陳塘雨下了三天三夜,還沒有停的意思。李牧云跪在屋檐下,膝蓋泡在冰冷的積水里,已經(jīng)沒了知覺。雨水順著他的頭發(fā)往下淌,灌進領口,把破舊的麻布衣衫浸得透濕。他跪在這里多久了?兩個時辰?三個時辰?時間在雨幕里變得模糊不清。他沒有看雨。他在看街對面那具尸體。王教頭的尸體保持著掐訣的姿勢,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攏指天,像是在召喚一道永遠不會落下的雷霆。他的眉心炸開一個拳頭大的窟窿,雨水灌進去又溢出來,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