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被否定,心里都像被人輕輕捏了一下,外表不見傷,里面卻酸得發(fā)疼。
下午一點,她去茶水間接熱水,聽見兩個同事在討論晉升。
“林澈這人吧,做事還行,就是太軟了?!?br>“對,缺一點狠勁?!?br>“職場就是這樣,能扛事的人才會被看見。”
她站在門口,握著杯子的手慢慢收緊。
原來在別人眼里,她只是“還行太軟缺一點狠勁”。這些詞像一排排釘子,釘在她這幾年努力長出來的自尊心上。
她忽然很想辭職。
可是辭職之后呢?
她對著洗手間鏡子里那張臉看了很久,發(fā)現(xiàn)自己既沒有足夠任性的底氣,也沒有足夠成熟的規(guī)劃。她只是累了,厭倦了不停被推進一個又一個無窮無盡的任務(wù)里,像被潮水推著走,自己卻不知道岸在哪里。
回到工位后,她強迫自己把情緒收起來,繼續(xù)看方案??勺掷镄虚g全是會議室里那句“不是再改,是重做”。她越看越煩,手里的筆被捏得越來越緊,像想把所有無力感都折斷在掌心里。
陳野給她發(fā)來消息:
晚上一起加班?我看你那頁用戶分層還可以再細一點。
林澈回了個好。
她忽然有點感激這個不太愛說漂亮話的同組同事。公司里很多關(guān)系都很薄,薄到像塑封膜,一不小心就裂??梢部傆心敲磶讉€人,不會輕易給你什么安慰,卻會在你最狼狽的時候,遞給你一把還算趁手的工具。
第三章 深夜地鐵和便利店關(guān)東煮
晚上十一點,她才從公司出來。
樓下風很大,廣告屏一遍遍播放著“年輕就要拼”。林澈站在路邊,忽然笑了一下,覺得這城市真會說話,專挑人最累的時候給你打氣。
她沒回家,先拐進樓下便利店。關(guān)東煮在燈下冒著熱氣,蘿卜、魚丸、豆腐泡堆在一起,像一鍋很普通卻足夠安慰人的小小世界。
“要什么?”店員打著哈欠問。
“蘿卜、海帶、兩個魚丸。”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把塑料盒捧在手里,一口一口吃得很慢。
手機震了一下,是母親發(fā)來的消息:
別老熬夜,身體要緊。
她盯著那行字,眼睛突然有點酸。
其實她不是不想好好生活。她只是太想證明自己,太怕被看輕,太怕有一天回頭看時,發(fā)現(xiàn)這幾年除了加班和焦慮,什么都沒留下。
她給母親回了一句知道了,然后打開備忘錄,開始重新看那份被打回的方案。
數(shù)據(jù)不好看,邏輯也不夠鋒利,表達更是太像“努力而沒用”的學生作業(yè)。
她一邊看,一邊做標注。
凌晨一點,她終于意識到,自己過去的問題不是不努力,而是太習慣站在“我已經(jīng)盡力了”的位置上自我安慰,忘了真正的工作不是證明勤奮,而是解決問題。
這個念頭像一根針,輕輕扎進她的腦海里。
不疼,但醒。
她把那份方案從頭到尾重新翻了一遍,開始給自己做最殘酷的復(fù)盤。
第一,目標不清晰?;顒幽康膶懙氖抢拢菊嬲M氖窃陬A(yù)算收緊的情況下,做到新用戶首周激活。
第二,用戶路徑太長。她把活動設(shè)計得像一座完整的城,卻忘了很多人只愿意停在門口看一眼。
第三,表達方式太像對上匯報。她用了一堆漂亮詞,卻沒有一句能直接打到用戶痛點。
她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一直以來的努力,很多都停留在“像樣”這個層面上。
她很會做出一個看上去不差的版本,卻不太會逼自己去想,真正有效的辦法是什么。
這讓她第一次有點羞愧。
不是因為被唐玥否定,而是因為她終于承認,很多時候問題不只是外界太苛刻,也有自己對“完成”的理解太膚淺。
凌晨兩點,便利店店員開始整理貨架,提醒她要不要再續(xù)一杯熱水。
林澈搖搖頭,抱著打包袋站起來,走出門時看見路邊幾乎沒人的街道。深夜的城市像被降了音量,車流稀薄,路燈一盞一盞亮著,照出人行道上細碎的塵埃。
她突然覺得,自己像站在一條很長的橋上。橋下是疲憊、焦慮、自我懷疑,橋的另一頭還看不清,但她不能一直停在中間。
**章 方案重做
第二天,林澈沒有先改PPT,而是去找了數(shù)據(jù)分析同事夏然。
精彩片段
《被KPI追著跑的三個月》男女主角林澈陳野,是小說寫手焰九州所寫。精彩內(nèi)容:第一章 早高峰里的第七碼頭周一早上七點二十分,林澈站在地鐵車廂里,左手拎著早餐袋,右手死死抓著扶手,像一枚被城市浪潮反復(fù)推搡的硬幣。車廂里每個人都低著頭,屏幕上的光映在臉上,像一層薄薄的、沒有溫度的面具。她今年二十七歲,在一家中型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的運營部做活動策劃。工作五年,升職無望,背鍋有份,表揚稀少。她總覺得自己像一只不斷跑輪的倉鼠,耳邊是“增長轉(zhuǎn)化留存”,眼前是“明天上午十點前交方案”。今天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