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剛才在商場發(fā)生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老**聽完，渾身一僵，干枯的手指死死攥住了身邊人的手臂，隨即，撕心裂肺的哭聲響徹整個走廊。
“我的女兒啊……老天爺你不長眼啊……她好不容易才懷上的啊……”
我靠在墻上，閉上了眼睛。
在醫(yī)院外面找了家便利店坐下，我打開手機，隨手登錄了本地論壇。
帖子是路人發(fā)的。
標題很吸睛：「震驚！某商場熊孩子推倒孕婦致其大出血！現(xiàn)場情況十分慘烈！有圖有真相！」
配的照片是從遠處拍的，像素不高，但足夠看清地上的血，和那個躺著的孕婦。
下面的評論已經(jīng)炸了鍋。
「天吶，太可怕了吧，希望孕婦沒事。」
「最可怕的不是熊孩子，是熊孩子背后的熊家長?！?br>「這種家長，求求**判刑吧，真的。」
我看著這些評論，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幾秒，最后還是退出了帖子。
我不想再看這些鍵盤正義了。
評論一萬條，也不如法律的一紙判決來得實在。
我買了杯咖啡，端著往醫(yī)院急診大廳走。剛到門口，就聽到里面?zhèn)鱽硪魂嚦臭[聲。
“你們醫(yī)院怎么回事？憑什么不讓我們看？”
熟悉的聲音。
我從側(cè)門走進去，就看到那一家三口大咧咧地站在急診接待臺前，正跟護士對峙呢。
中年女人雙手叉腰，臉上的表情從“煩躁”變成了“蠻橫”。中年男人站在她旁邊，保持著剛才那副“哥在談生意”的姿態(tài)，稍稍前傾著身子，用一種“我出了事你也別想好過”的表情盯著護士。
小男孩蹲在旁邊的椅子上，正低頭看手機，兩只腳在空中晃來晃去，嘴里還**一根棒棒糖。
“家屬正在接受治療，不方便探視?！弊o士面無表情地回答，“而且你們也不是家屬吧？要探視等病人情況穩(wěn)定了以后再來?！?br>“我們是來道歉的！”中年女人提高了音量，“出都出事了，我們態(tài)度也很誠懇，大老遠跑過來，你們醫(yī)院倒是有個說法啊！是不是不讓我們道歉？你們什么意思？”
道歉？
我站在不遠處，差點被這兩個字氣笑了。
如果真的有一絲一毫的歉意，在商場的那一刻就該出現(xiàn)了。如果真的覺得自己做錯了，不會拖到現(xiàn)在。如果真的有心，就不該在醫(yī)院大吵大鬧。
這是道歉，這是心虛。
是想搶在事情鬧大之前，先來看看孕婦的傷勢有多重，好評估自己家要賠多少錢——甚至，要不要干脆把事情“私了”掉。
中年男人也開口了，語氣比女人“穩(wěn)重”一些，但話里的分量更重：“我們不是來鬧事的，我們只是想來道個歉。小朋友嘛，誰家孩子不調(diào)皮？這件事我們也覺得很抱歉，該負責的我們會負責?！?br>他頓了頓，用一種“我很有誠意”的語氣補了一句：“要不您告訴我她住哪個病房？我自己去找她，我當面道歉?！?br>我站了出來。
“孕婦還在搶救。”
我一步步走向那個男人，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的人都聽見：“她大出血，孩子保不保得住還是問題?，F(xiàn)在急救室的醫(yī)生還在全力手術(shù)，你說的‘當面道歉’，還是收起來吧?！?br>中年男人看向我的時候，表情僵了一下。
他似乎認出了我——商場里那個多管閑事的人。
“……你是她什么人？”他皺了皺眉。
“過路人?！蔽艺f，“看不下去的那種。”
中年女人的臉色變了。她手指哆嗦地指著我，聲音尖得像劃玻璃：“你誰啊你？你是不是跟我兒子過不去？你是不是想陷害我們家？我告訴你，你最好嘴巴放干凈點，我們?nèi)叶际求w面人，不會跟你一般見識！”
體面人。
這三個字從她嘴里說出來，像一塊腐肉掉進了清泉里。
我看著她的臉，突然想起了一句老話：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你們?nèi)沂遣皇求w面人，我不評價。”我收回目光，轉(zhuǎn)身就往外走，“但你們家兒子推了人，這件事，不是你們在醫(yī)院大吵大鬧就能賴掉的?！?br>中年男人在身后罵了一句什么，我沒有回頭。
走出急診大廳，我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