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也還能維持基本運轉(zhuǎn)的婚姻。她不是一個**的人，不要求事事完美，只要大體上過得去，她就覺得夠了。
但那個“大體上”，也在一點一點地松動。
有一次她出差回來，拖著行李箱到家已經(jīng)是凌晨一點。女兒在保姆的房間里睡得很沉，她去親了親女兒的小臉，然后回臥室。江辭硯還在書房，“工作”到很晚。
她推開書房的門，他迅速關(guān)掉了電腦上的某個頁面，動作快得像是條件反射。
“回來了？”他站起來，走過來抱了抱她，“累不累？”
“累?！彼涯樎裨谒乜?，聞到他身上有一股陌生的香水味。不是她的，也不是他平時用的那個品牌的。
她頓了頓，沒有說話。
她不想變成一個疑神疑鬼的人。
也許只是商務(wù)場合和女性客戶或同事交談時沾上的。也許是他換了新的沐浴露。也許是她太累了，鼻子出了問題。
她松開他，去洗了澡，躺到床上。他過了一會兒也過來了，躺在她身邊，伸手?jǐn)堊∷难?。一切和以前一樣?br>但她閉上眼睛，怎么也睡不著。
那瓶香水，是玫瑰調(diào)的。很甜。她記得江辭硯說過，他討厭甜膩的味道，覺得那是刻意討好的庸俗。他自己用的香水是木質(zhì)調(diào)的，沉穩(wěn)、清冽、干凈。
他現(xiàn)在的枕頭上，有玫瑰的味道。
時清許翻了個身，把臉轉(zhuǎn)向窗外。上海的夜從來不是全黑的，總有遠(yuǎn)遠(yuǎn)近近的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在墻壁上投下模糊的光斑。她盯著那些光斑看了很久，久到眼睛發(fā)酸，然后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了過去。
懷疑是一種很微妙的東西。它不像刀，一刀下去血肉橫飛。它像慢性毒藥，每天只攝入一點點，無色無味，等你察覺的時候，五臟六腑都已經(jīng)開始腐爛了。
她沒有查他的手機，沒有請****，沒有跟蹤他的行蹤。她覺得一旦做了那些事，無論結(jié)果如何，她都已經(jīng)輸了。輸給了不信任，輸給了恐懼，輸給她自己最厭惡的那種患得患失。
但她開始留意了。
留意他周末的時候總是“有應(yīng)酬”。留意他看女兒的眼神——不是不愛，而是那種愛里多了一層疲憊和心不在焉，像是在看一張照片而不是一個活生生的、會喊爸爸的小人兒。留意他和她說話的時候，目光不再停留在她臉上，而是越過她的肩膀，落在某個虛無的遠(yuǎn)方。
有一次女兒在客廳里學(xué)走路，搖搖晃晃地走了幾步，啪嗒摔倒了，磕在地毯上，哇哇大哭。時清許正在廚房熱輔食，聽到哭聲跑出來，抱起女兒哄。江辭硯坐在沙發(fā)上，手里拿著手機，幾秒后才抬起頭來，問了一句：“怎么了？”
他的表情是茫然的。不是漠不關(guān)心，而是他根本沒有看到女兒摔倒的過程。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這個房間里。
時清許哄好了女兒，把女兒遞給他：“你抱一會兒，我去端輔食?！?br>他接過女兒，姿勢有些僵硬。女兒伸手去抓他的領(lǐng)帶，他把女兒的手撥開，動作很輕，但時清許站在廚房門口，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刻，她的心里有什么東西裂開了一道縫。不大，但足夠讓風(fēng)吹進來了。
冷的。
## 第三章 裂痕
女兒一歲半的時候，時清許的那個跨境并購項目進入了關(guān)鍵階段。交易結(jié)構(gòu)已經(jīng)談得差不多了，就差最后的簽約。她帶著團隊在米蘭待了兩個星期，每天都像在打仗，時差倒不過來，吃東西沒胃口，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簽約前一天的晚上，她給江辭硯打電話。
響了很多聲，沒人接。她又打了一次，還是沒人接。她發(fā)了一條消息：“明天簽約，忙完了，想你?！?br>消息發(fā)出去，顯示已讀。但沒有回復(fù)。
她等了半個小時，沒有回復(fù)。等了一個小時，沒有回復(fù)。她在酒店房間里來回踱步，手機握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凌晨兩點的時候，她終于忍不住又打了一個電話。這次接通了，但對面很吵，有音樂聲和碰杯聲，像是一個很熱鬧的場合。
“辭硯？”
“嗯，在。”他的聲音有些含糊，像是喝了酒。
“你在哪里？”
“在外面，應(yīng)酬。”
“你能找個安靜的地方說話嗎？我想和你說說話，好久沒聽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