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那聲如同地獄傳來的、攪拌機啟動的轟鳴。他交出了運動相機和手機，警方技術人員立刻開始調取錄像。
“監(jiān)控呢？這地方沒監(jiān)控嗎？”陳默忍不住問，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虛弱。
負責現場的老**趙隊搖了搖頭，眉頭緊鎖。“老廠區(qū)，設備早就廢了。我們的人正在調取周邊道路監(jiān)控，但希望不大?！彼牧伺年惸募绨?，“小伙子，你提供的信息很重要，先回去休息，保持通訊暢通，我們隨時可能再找你。”
陳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那個狹小出租屋的。鑰匙插了幾次才對準鎖孔，推開門，一股熟悉的泡面味撲面而來。他反鎖好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胃里一陣翻攪，沖到衛(wèi)生間對著馬桶干嘔起來，***也吐不出來。冰涼的自來水潑在臉上，他看著鏡中那個雙眼布滿血絲、頭發(fā)凌亂的自己，感覺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手機早已沒電關機。他插上充電器，屏幕亮起的瞬間，無數通知像**一樣接連炸開。未接來電99+，短信99+，微信99+，微博99+...各種社交平臺的圖標上，鮮紅的數字觸目驚心。
他顫抖著點開微博，#主播拍到**現場#的詞條赫然掛在熱搜榜首，后面跟著一個深紅色的“爆”字。點進去，置頂的就是他直播錄屏的片段——雖然平臺很快以“****”為由刪除了原視頻，但無數打了碼的、截取的、二次剪輯的版本早已病毒般擴散開來。評論區(qū)的景象讓他窒息：
**！這TM是真的？不是劇本？
主播叫陳默？以前沒聽說過啊，一夜爆紅！
鏡頭拉近那段太清晰了，兇手力氣好大，受害者毫無反抗之力...
默哥**！這波流量吃到飽！
只有我覺得主播運氣逆天嗎？這都能拍到？
@平安江城 破案了嗎？兇手抓到了嗎？
受害者是誰??？太慘了...
他的粉絲數從可憐的三位數，正以每分鐘上千的速度瘋狂飆升。私信箱更是徹底爆炸，除了海量的網友留言，還夾雜著無數帶著官方認證標志的私信。
陳默先生**，我們是“星耀傳媒”MCN機構，對您昨晚的直播內容非常關注，誠邀您加入我們，我們將為您提供頂級的流量扶持和商業(yè)變現方案，簽約費300萬起...
陳先生，我是“光芒文化”的商務總監(jiān)，我們愿意以500萬簽約費與您獨家合作，并承諾一年內將您打造成全網頭部主播...
陳默老師，“創(chuàng)世互娛”期待與您合作！除了高額簽約金，我們還可為您對接頂級綜藝、影視資源...
500萬。這個數字像烙鐵一樣燙在陳默的視網膜上。他只是一個掙扎在溫飽線上的小主播，租著最便宜的房子，吃著最廉價的泡面，最大的夢想不過是粉絲破萬，能接到一些像樣的推廣。一夜之間，他不僅成了命案的目擊者，更成了流量風暴的中心。那些曾經遙不可及的數字，此刻正**裸地擺在他面前，唾手可得。
他鬼使神差地點開了一個標注著“光芒文化-張總監(jiān)”的微信好友申請。對方幾乎是秒通過。
“陳默先生！終于聯(lián)系上您了！”張總監(jiān)熱情洋溢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昨晚的直播簡直震撼全網！您知道嗎？您的名字現在就是流量密碼！我們光芒文化是業(yè)內頂尖的MCN，資源、渠道、經驗都是頂配！500萬簽約費只是開始，后續(xù)的分成比例我們絕對給您業(yè)內最高！”
陳默張了張嘴，喉嚨發(fā)緊，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對方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猶豫，語氣更加懇切：“陳先生，機會稍縱即逝??！現在全網都在關注您，熱度就是一切！我們團隊已經為您量身定制了一套爆紅方案，包括獨家專訪、直播復盤、甚至可以考慮開發(fā)相關題材的短?。≈灰c頭，明天我們就能安排簽約儀式，保證讓您的影響力再上一個臺階！”
掛斷電話，陳默癱坐在椅子上，出租屋里異常安靜，只有電腦機箱風扇的嗡鳴。窗外，城市的霓虹依舊閃爍，仿佛昨晚那驚悚的一幕從未發(fā)生。他點開自己的直播**，看著那串還在不斷跳漲的粉絲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