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把刀刃抵在小臂上，抬起頭看著陸知嚴。
“你不吃飯，我就陪你一起餓。你想死，我就陪你一起死。”
“沈鐸你瘋了——把刀放下！”
刀刃劃過皮膚。殷紅的鮮血沿著手臂淌下來，一滴一滴落在雪白的床單上，洇開觸目驚心的紅。
沈鐸看著陸知嚴，臉上沒有痛苦，甚至有一絲笑意：“怎么樣？要不要再深一點？”
陸知嚴看著那道新添的傷口，看著血液順著手臂往下淌，看著沈鐸臉上那種近乎平靜的表情——他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害怕過。不是怕沈鐸傷害他，是怕沈鐸真的瘋了。
“我吃?！彼麖难揽p里擠出兩個字，“把刀放下。我吃?！?br>沈鐸的動作停了。他把美工刀丟在床頭柜上，用紗布隨意地裹了一下手臂，然后重新端起粥碗，舀了一勺送到陸知嚴嘴邊。
陸知嚴張開嘴，讓那勺粥進了喉嚨。粥是溫熱的，煮得很爛，米香里帶著一點點肉末的鮮味。沈鐸做得很用心。
沈鐸看著他把粥咽下去，臉上終于露出了一點笑意。他又舀一勺，繼續(xù)喂。整個過程安靜極了，只有勺子碰碗沿的聲音和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一碗粥喂完，沈鐸把碗收走。回來的時候手里拿著一個溫熱的小毛巾，仔細地擦了陸知嚴的臉和手，一根一根手指，動作很輕很慢，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陸知嚴看著他做這些，心里翻騰著復雜的情緒。憤怒、心疼、恐懼、愧疚——全部攪在一起，堵在胸口，讓他幾乎喘不上氣。
“沈鐸?！彼_口，聲音比剛才平靜了很多，“你手臂上的傷，是什么時候開始的？”
沈鐸擦手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沒有回答，只是繼續(xù)擦著陸知嚴的手指，一根一根，擦得很仔細。
“大學的時候?！焙芫弥?，他終于開口，“你走了以后?！?br>陸知嚴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他認識沈鐸是十年前的事。他們是大學室友，同一個專業(yè)，同一個宿舍。沈鐸那時候還是個安靜但不算孤僻的人，成績很好，笑起來很好看，會在考前熬夜幫陸知嚴劃重點。大四那年，陸知嚴被秘密選拔進緝毒隊的臥底項目，什么都沒跟沈鐸說，只留了一封信，然后人間蒸發(fā)。
三年后等他歸隊再找到沈鐸的時候，沈鐸已經(jīng)考進市局當了法醫(yī)。他看起來更沉穩(wěn)了、更冷靜了、更專業(yè)了，仿佛和以前沒什么不同。只是笑起來的時候少了，眼神沉靜得近乎冷淡。陸知嚴以為那是成長的代價。
他從來不知道，代價是這個。
“后來我考進了市局。我以為每天面對死人就能忘記你。”沈鐸把毛巾丟進臟衣籃里，走回來在床邊坐下，語氣平淡得像在講一個別人的故事，“結(jié)果每次看到無名男尸，第一反應(yīng)都是檢查他的左手小拇指——你小時候騎車摔斷過小拇指，愈合之后有一個特殊的角度。我認得出那個角度?！?br>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甚至掛著一個極淡的笑，像在回憶什么溫暖的事。但那笑意底下是陸知嚴從來沒有觸碰過的深淵。
“沈鐸?！标懼獓篱]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我答應(yīng)你。等這次任務(wù)結(jié)束，我就打辭職報告，再也不做臥底。但你要放我回去——今天晚上之前我必須——”
“不行?！鄙蜩I打斷他，語氣沒有任何余地，“你現(xiàn)在不能走?！?br>“為什么？”
“因為張隊是**?！?br>陸知嚴的眼睛猛地睜開。沈鐸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然是那種平靜到近乎冷漠的神態(tài)。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鄙蜩I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在膝蓋上，姿態(tài)和平時在辦公室給他講案情一模一樣，“能批準假死計劃的人，至少是副處級以上。整個市局只有三個人知道真相——局長、張隊、你自己。局長是省廳下派的，履歷干凈得不正常。而你是張隊一手選拔進緝毒隊的，六年前第一次臥底就是他安排的?！?br>他停了一下，聲音放得更低：“如果他跟**集團有勾結(jié)，這六年里他完全有機會通過你掌握的情報，除掉所有對他有威脅的人。你的每一次行動——每一次——都在他的掌控之中?！?br>這話像一盆冰水從陸知嚴頭頂澆下去。
他不是沒懷疑過張隊。但每次懷疑，都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