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了?！?br>屏幕里。
母親眼眶凹陷。
渾濁的眼球上蒙著一層白翳。
“村里的赤腳醫(yī)生說，這是白內障，得動手術?！?br>我鼻頭一酸。
“媽，你別急?！?br>“我卡里存了五萬塊錢?！?br>“明天我就請假回去接你來城里做手術。”
掛了電話。
我點開手機銀行APP。
準備把存定期里的錢轉到活期。
頁面加載了幾秒。
賬戶余額顯示：0.00。
我腦子“嗡”地一聲。
以為是網絡延遲。
刷新了三遍。
那個刺眼的零依然沒有變化。
我猛地推開書房門。
林雅正坐在梳妝臺前敷面膜。
林強在客廳打游戲。
音響開得震天響。
“林雅，我卡里的五萬塊錢呢？”
我大步走過去。
聲音抖得厲害。
林雅手一頓。
她慢慢撕下面膜。
眼神有些閃躲。
“什么五萬塊錢？我不知道啊。”
“那是給咱媽做白內障手術的救命錢！”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密碼只有你知道，錢去哪了！”
林雅突然掙脫我的手。
“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眼淚說來就來。
“老公，我對不起你！”
她抬起手。
狠狠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房間里回蕩。
我愣住了。
“你干什么！”
她反手又是一巴掌。
白皙的臉上瞬間浮現(xiàn)出五個紅指印。
“強子剛出來，不懂規(guī)矩?！?br>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借了***去賭?！?br>“人家拿著刀上門要砍他的手?。　?br>“我只有他這么一個弟弟?！?br>“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變成殘廢吧！”
客廳里的游戲聲停了。
林強慢悠悠地走過來。
他靠在門框上。
臉上沒有半點愧疚。
“**，這事兒是我不對?！?br>他伸出右手。
“要不你現(xiàn)在拿刀把這只手剁了，就當我還你的錢了?！?br>他嘴上說著。
身體卻連動都沒動一下。
我看著跪在地上痛哭的林雅。
再看看一臉無所謂的林強。
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絞痛。
“那是我**眼睛！”
我眼眶通紅。
指著林強的鼻子。
“你拿去賭？你還是個人嗎！”
林雅猛地抱住我的腿。
“老公，強子知道錯了?！?br>“等他找到工作，一定把錢還你?！?br>“**手術先緩一緩行不行？”
“白內障又死不了人！”
我渾身發(fā)抖。
死不了人。
這就是我相濡以沫十年的妻子說出來的話。
“放手?！?br>我冷冷地看著她。
“把錢拿出來，現(xiàn)在?！?br>林雅見我不松口。
哭聲更大了。
“李明，你非要**我們姐弟倆才甘心嗎！”
“我嫁給你十年，沒過過一天好日子?！?br>“現(xiàn)在拿你五萬塊錢怎么了？”
“你是不是非要逼我**！”
她說著就要往墻上撞。
我下意識地伸手拉住她。
她順勢倒在我懷里。
死死摟住我的腰。
我看著她額頭上撞出的紅腫。
心底的憤怒最終化為深深的無力。
我推開她。
拿出手機。
下載了幾個網貸軟件。
咬著牙填上自己的身份信息。
林強在旁邊吹了聲口哨。
“老公，我就知道你最心疼我了，我弟的命就是你救的?！?br>
網貸的錢到賬后。
我連夜把母親接到了城里。
老**暈車。
吐了一路。
臉色蒼白地坐在沙發(fā)上。
手里還緊緊抱著一個蛇皮袋。
“明明，媽給你帶了自家種的地瓜?！?br>“還有你最愛吃的腌菜?！?br>她摸索著想要打開袋子。
林雅捂著鼻子從臥室走出來。
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哎呀，什么味兒?。　?br>她嫌惡地踢了踢那個蛇皮袋。
“這都什么年代了，誰還吃這種發(fā)霉的東西?！?br>“趕緊扔出去，別弄臟了我的地板?！?br>我強忍著怒火。
把袋子提到廚房。
“媽，你先吃點降壓藥休息會兒?！?br>“明天我?guī)闳メt(yī)院。”
我倒了杯溫水放在茶幾上。
轉身去廚房拿藥。
剛拆開藥盒。
就聽到客廳傳來母親驚慌失措的聲音。
“哎喲，我的乖孫，這藥不能動啊！”
我沖出廚房。
只見浩浩正拿著母親的降壓藥瓶。
一股腦地全倒進了馬桶里。
然后按下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