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靠近鎖骨的刺像被什么拉扯，輕輕一顫。
他去倒水，回來時把杯子放到我手邊：“行，聽你的?！?br>我低頭切牛排，像隨口一問：“你今天在民政局接電話，說‘讓她別露面’。誰啊？”
空氣一下靜了。
刀叉輕微碰撞的聲音都變得刺耳。
裴淮安把叉子放下，盯著我：“你聽見了？”
“聽見一點點。”我抬頭沖他笑，“我以為是**要來?！?br>他淡淡道：“工作上的人?！?br>“哦?！蔽尹c頭，像信了，“那就好。我不太喜歡外人老往家里跑。”
我特意把“外人”兩個字咬得輕。
他眼底掠過一點冷意，但很快壓?。骸澳阆攵嗔恕！?br>我沒繼續(xù)逼問。逼太緊，他會咬人。我要的是他放松，放松了才會露更多破綻。
可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叮咚。
裴淮安起身去開門，我沒動，端端坐著，看著他背影。
門開了，蘇晚站在門口，妝精致得像剛拍完雜志，笑得甜：“裴總，不好意思啊，我外套落這了?！?br>她話說到一半，目光越過裴淮安落到我身上，裝出驚訝：“姜小姐也在呀？我不知道你們今天……領(lǐng)證了？”
她一邊說，一邊笑，像在給我遞刀。
我慢慢站起來，走過去，把沙發(fā)上那件外套拎起來遞給她，語氣客氣得挑不出毛?。骸疤K助理，下次來我家，記得提前說一聲?！?br>蘇晚笑容僵了半秒：“我只是送文件?！?br>“文件可以放門口。”我也笑，“人不必進來?！?br>蘇晚臉色白了點，剛要開口，裴淮安先替她擋：“阿枝，她只是來拿東西?！?br>我看著裴淮安，手指輕輕搭上他肩頭——隔著布料，我能摸到那根刺的凸起，硬，冷。
我輕聲說：“我知道啊。我只是提醒你們——這個世界背叛會長刺的，我看得見?！?br>蘇晚的笑徹底掛不住了，匆匆接過外套，低頭就走。
門關(guān)上后，裴淮安轉(zhuǎn)身，眼神第一次不再溫和：“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我抬頭看他，忽然問：“你還疼嗎？”
他皺眉：“什么？”
我指了指他心口的位置，語氣像在關(guān)心：“那根刺。你提到沈棠的時候，它動得很厲害?！?br>裴淮安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
他終于不裝了，聲音壓得低，帶著警告：“你翻我東西？”
“我猜的?！蔽彝犷^，“你這么緊張，看來我猜對了?！?br>他盯著我，像在重新認識我。
我卻退后一步，轉(zhuǎn)身往臥室走，邊走邊丟下一句：“老公，別怕。我只是剛領(lǐng)證，想了解你過去?！?br>門“咔噠”一聲反鎖。
我背靠門板，才發(fā)現(xiàn)自己手在抖。
不是因為怕他，是因為興奮——他露破綻了。
他心口那根刺，是真的疼。
**章 我在垃圾桶里，撿到上一世的死因
我沒睡。
臥室里很安靜，我貼著門聽外頭動靜。裴淮安在客廳走了兩圈，腳步很輕，最后停在廚房。
他在翻什么。
我等了十分鐘，確定他回了主臥，才悄悄開門出去。
廚房燈沒開，只有客廳那點光。我摸到垃圾桶邊，掀開蓋子。
一股酸甜的酒味撲出來。
我用紙巾墊著手翻，翻到最底下，果然摸到一個透明小袋子——像裝過膠囊或者粉末的那種封口袋，角落還殘著一點白色細粉。
我腦子“嗡”一下。
上一世那杯紅酒，灼燒喉嚨、胸口發(fā)緊、呼吸像被掐住……不是普通***能做到的。
我把袋子拍照，又用紙巾包好塞進包里。
接著我拉開抽屜，一格一格找。裴淮安這人做事很“干凈”，但越干凈的人越容易犯一個錯——他太自信，以為你永遠發(fā)現(xiàn)不了。
最里側(cè)，我摸到一只小藥瓶，標簽被撕掉了。
我把瓶子捏在手里，指尖發(fā)麻。
原來死亡不是“突發(fā)”，是準備好的。
我把藥瓶放回去，原樣歸位，然后回到臥室，關(guān)門反鎖，坐在床邊發(fā)消息給程橙： “他家里有不明藥物包裝和藥瓶。我懷疑是毒。明天你陪我去一趟沈棠的墓?！?br>消息剛發(fā)出去，手機又亮了一下。
裴淮安發(fā)來的：“睡了嗎？”
我盯著那三個字，笑了笑，回：“睡了。”
回完我把手機扣在床上，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
上一世這里最后燒得厲害，像有人拿烙鐵在喉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