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奇死亡------------------------------------------。。一棟十二層的老式居民樓，外墻上打了一層靈能加固層，灰撲撲的，補丁摞補丁。一樓大堂里貼著鎮(zhèn)靈司的告示，告訴住戶三樓到五樓暫時封閉，配合調(diào)查。。蘇夜走樓梯上去。。一個女人坐在自家門口，旁邊站著一個穿白大褂的法醫(yī)。女人三十來歲，頭發(fā)亂著，眼睛腫得像核桃。"他昨天還好好的……晚上睡下就說做了個噩夢，身上還青了一塊，我給他擦了藥他就睡了……"，沒說話。。"法醫(yī)在哪間。"，哭聲頓了一下。法醫(yī)指了指走廊盡頭。。。，一室一廳，家具很舊但收拾得干凈。客廳的茶幾上放著一杯沒喝完的水，杯壁上有指印。。。，四十來歲，穿著背心短褲，躺在床上。被子只蓋了一半。他的姿勢很正常，側(cè)躺著，雙手放在胸前。。
蘇夜看到了他的表情。
嘴角往上翹著。彎成一個弧度。不是安詳?shù)哪欠N微笑。是嘴角被什么東西硬生生拉上去的。唇角的皮膚被扯得太緊，扯出了幾道細(xì)小的裂紋，滲著血絲。
眼睛睜得很大。瞳孔完全渙散，虹膜的顏色發(fā)灰。眼球表面干澀，像是死后很久沒有眨過。
法醫(yī)在旁邊說："心臟驟停。沒有外傷，沒有中毒，沒有任何已知的器質(zhì)性病變。身體各項指標(biāo)在正常范圍內(nèi)，唯獨心臟停了。"
蘇夜沒說話。他彎下腰，湊近看死者的臉。
死者的嘴角在燈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不自然的光澤。蘇夜用手指碰了一下。
涼的。比周圍皮膚涼得多。像是涂了一層什么東西。
"嘴唇上有殘留物。"蘇夜說。
法醫(yī)點了點頭。"采樣了，送去檢測了。初步判斷不是化學(xué)物質(zhì)。靈能殘留超標(biāo)，但成分不明。"
蘇夜站起來，轉(zhuǎn)身看房間的四周。
窗簾拉著。床頭的臺燈亮著，光線發(fā)黃。
然后他看到了墻壁。
臥室的左面墻上，密密麻麻的抓痕。
指甲的抓痕。很多很多。三道一排，從上到下，從下到上，橫的豎的斜的。墻面是白色乳膠漆，被抓痕刮掉了一大層，露出灰色的水泥底子。抓痕的深淺不一，有些只是淺淺的白印子，有些直接摳進(jìn)了水泥里。
蘇夜走到墻邊。
他蹲下來看最下面的一組抓痕。
方向是從外往里。
不是有人在房間里抓墻壁。是什么東西在墻壁外面，從外面往里面抓。
指甲的痕跡是指尖朝向房間內(nèi)部的。也就是說，不管是什么東西留下的這些抓痕，它的位置在墻壁的另一邊。
蘇夜把手按在墻壁上。
指尖傳來了微弱的靈能波動。不是墻壁本身的，是滲進(jìn)墻壁里面的。很淡，幾乎感覺不到。但蘇夜的感知比普通C級異能者敏銳，他抓到了那一點波動。
波動頻率很特殊。不是D級游魂的那種低沉嗡鳴，也不是C級**的尖銳脈沖。更像是……一種呼吸。緩慢的，穩(wěn)定的，從墻壁的另一面?zhèn)鬟^來的。
蘇夜把手收回來。
"這面墻的另一邊是什么？"
法醫(yī)翻了翻記錄。"304室。也做了同樣的噩夢，但人還活著。目前在醫(yī)院觀察。"
蘇夜走出305室，下樓到304。
304的門開著，屋子里沒人。家具跟305差不多，也收拾得挺干凈。蘇夜走進(jìn)臥室，找到了對應(yīng)的墻壁位置。
304臥室的這面墻上，也有抓痕。
但方向相反。
305的墻壁上抓痕是從外向里，304的墻壁上抓痕是從里向外。
蘇夜站在兩間房的中間，想象著那堵墻。
305的人死在床上。他死的時候面朝這面墻。墻壁的另一面是304。
304的住戶還活著。他在同一時間做了同樣的噩夢，身上也出現(xiàn)了淤青。
兩個房間的同一面墻上，都有抓痕。一邊從外往里，一邊從里往外。
像是有什么東西夾在兩堵墻之間?；蛘摺惺裁礀|西在兩面墻之間來回移動。
蘇夜閉上眼睛，釋放靈能感知。
靈能像水一樣從他體內(nèi)溢出，向四周擴(kuò)散。房間的每個角落、每件家具、每面墻壁都被他的感知覆蓋。
墻壁內(nèi)部。
有東西。
不是鬼物。或者說不是完整的鬼物。是一團(tuán)靈能殘留，像是鬼物經(jīng)過時脫落的"皮"。它嵌在墻壁里，很薄，幾乎與墻壁融為一體。如果不是蘇夜的感知靈敏度比普通C級高出一截，根本察覺不到。
但它是活的。
這團(tuán)殘留的靈能在緩慢地脈動。像心跳。一下，一下，一下。
蘇夜睜開眼。
他拿出終端，調(diào)出靈能分析儀的界面，把剛才的感知數(shù)據(jù)錄入進(jìn)去。
分析儀跑了幾秒鐘，彈出一個結(jié)果。
靈能殘留等級：C級（下限）
殘留類型：滲透型（鬼物力量透過物理屏障殘留）
衰減預(yù)估：按當(dāng)前速率，殘留將在72小時內(nèi)自然消散
備注：殘留等級僅反映鬼物實力的最低下限。實際鬼物等級可能更高。
C級。
不是D級游魂能做到的事。至少是C級。
而根據(jù)昨天指揮中心的通報，地下五十米的靈能波動也判斷為C級以上。
兩個數(shù)據(jù)吻合了。
蘇夜把終端收起來。他走出304室，在樓道里遇到了正在等他的女調(diào)查員。
"什么情況？"女調(diào)查員問。她姓柳，三十出頭，鎮(zhèn)靈司靈異事件調(diào)查科的。
"三樓到五樓還有幾間房的墻壁有抓痕？"
"全部都有。十二戶人家，每間臥室的至少一面墻上都有。"
"方向呢？"
柳調(diào)查員猶豫了一下。"不完全一樣。有的從外向里，有的從里向外，有的兩邊都有。"
兩邊都有。
有什么東西在墻壁之間移動過。不是停留。是移動。
蘇夜站在樓道里，看著這一層的格局。走廊兩側(cè)各六間房，中間是承重墻。墻壁之間就是鄰居。
三樓到五樓。三十六間房。每一間都有抓痕。
有什么東西在三樓到五樓的所有墻壁之間穿行了一遍。用手指抓著墻。慢慢移動。
然后那天晚上，三十六個人做了同一個夢。墻壁在縮小。胸口被擠壓。身上出現(xiàn)淤青。
其中三個人死了。
蘇夜壓著聲音說："柳姐，其他兩個死者的情況一樣嗎？"
"一樣。心臟驟停，無外傷無中毒。嘴唇上有不明殘留物。"
"死的時候面朝有抓痕的墻。"
柳調(diào)查員看著他。"你怎么知道？"
"猜的。"
蘇夜往樓梯口走。
"蘇夜。"柳調(diào)查員叫住他。"你覺得是什么？"
蘇夜停了一下。
"C級以上的鬼物經(jīng)過臨海城地下時的滲透效應(yīng)。本體不在這里，力量從地下滲上來，影響了地面建筑里的人。"
"那就是說……它還會來？"
蘇夜沒有回答。他下了樓。
走出公寓樓的時候，陽光很刺眼。蘇夜瞇了一下眼睛。
街道上的人還是那么多。買菜的、上班的、推著嬰兒車的。沒有人知道幾百米外的公寓樓里躺著三具**。也沒有人知道腳下五十米的地下可能有一只C級鬼物在緩慢移動。
蘇夜站在路邊，低頭看了一下地面。
水泥路面。很厚。但他知道下面是泥土，泥土下面是管道，管道下面是廢棄的地鐵隧道。
隧道里是黑暗的。
他抬頭看了一眼遠(yuǎn)處。
臨海城的靈能屏障在天光下幾乎看不見，但蘇夜知道它在那里。藍(lán)色的穹頂，把城市罩在里面。穹頂外面是荒域?；挠蚶镉泄砦?。鬼物有時候會靠近屏障，但很少有鬼物能穿過。
可是現(xiàn)在有一只鬼物從地下來了。
屏障擋不住地下。
蘇夜把手揣進(jìn)兜里，往鎮(zhèn)靈司的方向走。
口袋里終端震了一下。他掏出來看。
鎮(zhèn)靈司指揮中心：濱海公寓事件升級。死因調(diào)查中。請各小隊加強(qiáng)巡邏，注意異常靈能波動。
他把終端塞回去。
走了兩步，又掏出來。
他打開地圖，標(biāo)了一下濱海公寓的位置。
南區(qū)。跟鐵鍋巷、第三小學(xué)在一條線上。
這條線又多了一個點。
蘇夜盯著四個紅點看了幾秒，然后收起終端，加快了腳步。
他得去萬寶商會。
靈守之液快沒了。靈異事件之后價格一定又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