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從來沒關(guān)心過我出不出門，他連我失業(yè)都不知道。我回了個“嗯”，他秒回：“小心點?！?br>小心點？小心什么？
我沒回，但他這三個字讓我整個人像被**了一下。老周是程序員，說話簡潔直接，從來不說廢話?！靶⌒狞c”這句話本身沒問題，但放在這個語境里，問題大了去了。他怎么會知道我今天出門？他怎么知道我該小心？除非他一直在監(jiān)視我。
我快步走回小區(qū)，腦子里亂成一鍋粥。上電梯的時候我特意選了角落站著，看著電梯門緩緩合上，盯著樓層顯示屏上的數(shù)字跳動。到了三樓，電梯停了，門打開，外面站著一個人。
老周。
他穿著件灰色的T恤，頭發(fā)亂糟糟的，眼睛里全是血絲，像是熬了一夜。他看到我，嘴角上揚，露出一個標準的微笑：“辭哥，這么早出門了？”
又是這個笑容。我胃里的冷包子開始翻涌。
“嗯，”我說，“出去買早飯。你今天沒上班？”
“調(diào)休?！彼唠娞?，站到我旁邊。電梯門關(guān)上，空間瞬間變得逼仄。我能聞到他身上一股奇怪的味道，說不上是消毒水還是別的什么，有點刺鼻。
“昨晚睡得怎么樣？”他問。
“還行。”
“那就好，”他說，“睡得好，精神狀態(tài)才會好。”
這句話沒什么問題，但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盯著前方，瞳孔一動不動，像是背稿子。我偷偷看了他一眼，發(fā)現(xiàn)他的嘴角始終保持著那個上揚的弧度，從進電梯到現(xiàn)在，一分一毫都沒變過。
我感到一陣強烈的惡心。
好不容易到了五樓，電梯門打開，我沖出去，掏出鑰匙開門，沖進衛(wèi)生間，對著馬桶吐了出來。冷包子、豆?jié){、胃酸，全吐了。吐完我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腦子里全是老周那個笑容。
我到底生活在什么地方？
緩了好一會兒我才站起來，洗了把臉，對著鏡子看自己。鏡子里的我臉色慘白，眼圈發(fā)黑，像鬼一樣。我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突然意識到一件事——三天前，老板在辭退我的時候，給全公司發(fā)了一個“情緒管理培訓”的視頻鏈接。
那個視頻我根本沒看，因為我覺得這種培訓全是扯淡。但點開群聊，我發(fā)現(xiàn)那個視頻的播放量是百分之百——所有人都看了，回復都是“受益匪淺”、“感謝公司”、“老師講得太好了”。措辭一致，語氣一致，連表情包發(fā)的都是同一個熊貓人豎大拇指。
我當時只是覺得奇怪，沒多想?，F(xiàn)在回想起來，那個視頻可能是源頭。
我打開手機，找到那個鏈接，點進去。視頻還在，是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中年女人在***說話，**是一塊白板，上面寫著“情緒管理——成為更好的自己”。我把聲音調(diào)到最大，聽著她用極其平穩(wěn)的語調(diào)講述如何通過“情緒控制”獲得幸福。
“當你感到焦慮時，請深呼吸，放空大腦，”她說，“當你感到恐懼時，請微笑，用笑容驅(qū)散它。當你感到不安時，請服從，讓秩序帶給你安全?！?br>服從。她說的是“服從”。
我把這句話反復聽了好幾遍，聽出了一身雞皮疙瘩。這個視頻像是某種**程序，每個句子都帶著催眠般的節(jié)奏感，語速恒定，語調(diào)平穩(wěn)，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我仔細聽了三遍，發(fā)現(xiàn)她的呼吸間隔是固定的——每四秒一次呼吸，吐字速度是每分鐘一百二十個字，精確到離譜。
這不是人在說話。這是一個程序在朗讀文本。
我關(guān)掉視頻，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手機。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什么東西從高處落下來，砸在地面上。我走到窗邊往下看，整個人僵住了。
樓下空地上躺著一個人。穿著灰色西裝，身體扭曲成一個不正常的姿勢，嘴角上揚，露出標準的八顆牙微笑。他死了，但在笑。更恐怖的是，路過的行人沒有一個停下來。他們從他身邊走過，有人甚至低頭看了一眼，然后露出同樣的微笑，點了點頭，繼續(xù)趕路。
像是在跟熟人打招呼。
我沖下樓，跑到那個**旁邊。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渙散，嘴角的肌肉僵硬地向上拉扯著。我蹲下來看了看他的臉，認出來了——是早上電梯里那個穿灰色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