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自己哭著說“師尊，我不想殺你”，然后一劍斬斷了師尊的右手。
師尊的右臂飛出去，血撒了一地。
師尊看著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什么都沒說。
因為她下一劍，已經(jīng)刺進了他的心口。
洛神音沒有尖叫，沒有哭泣，甚至沒有表情。
她只是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眼神空洞地望著虛空中的某個點。
可她的指甲已經(jīng)刺穿了掌心，血從指縫間滴落，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顧念卿是最后一個恢復過來的。
她跪在地上，雙手捂著臉，沒有聲音的哭泣比嚎啕大哭更讓人心碎。
她還是個孩子啊。
師尊說她是天才，說她天資聰穎，說她將來一定能成為絕世強者。師尊把最好的功法給她，把最珍貴的丹藥留給她，連自己的本命法寶都傳給了她。
她用什么回報師尊？
掌心雷。
師尊手把手教她畫的掌心雷，轟碎了師尊的左膝。
師尊最后倒下去的時候，她站在遠處，沒有上前。
因為她怕師尊的血弄臟她的新裙子。
那條裙子，是師尊在她生日的時候送的。
沈青鸞閉上了眼睛。
“你們都看見了?！?br>不是疑問，是陳述。
蘇淺雪的手在發(fā)抖，聲音也在發(fā)抖：“那些……是真的嗎？我們真的……殺了師尊？”
白靈犀已經(jīng)哭得說不出話了，只能拼命點頭，像是要把自己的腦袋點掉。
洛神音終于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她自己的：“我看見沈逸風?！?br>三個字，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所有人記憶中最黑暗的那扇門。
沈逸風。
那個讓她們神魂顛倒、不惜背叛師尊的男人。
那個在她們殺了師尊之后，笑著擁抱她們的男人。
那個在她們獻出金丹、擋下天劫、獻祭魂魄之后，轉(zhuǎn)身又去招惹其他女人的男人。
“我想起來了，”蘇淺雪的聲音輕得像風，“沈逸風后來娶了十七個女人。每一個都是像我一樣，為了他背叛了最重要的人?！?br>沈青鸞睜開眼睛，里面全是血絲。
“后來呢？”她的聲音很冷，“我怎么不記得后來的事？”
洛神音說：“因為我們都死了。沈逸風的十七個女人互相**，最后全部死在他面前。他呢？他找了第十八、第十九、第二十個。他用我們的命，換來了他的長生。”
冷風吹過，五個人的心比風還冷。
白靈犀忽然站起來，跌跌撞撞地往回跑。
“靈犀，你干什么！”蘇淺雪拉住她。
“我要去找?guī)熥?！”白靈犀哭著喊，“我要告訴師尊，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我不該為了沈逸風殺他，我不該——”
“你以為師尊不知道嗎？”沈青鸞的聲音像冰水一樣澆在她頭上。
白靈犀僵住了。
沈青鸞站起來，聲音在發(fā)抖。
“你們沒注意到嗎？師尊看我們的眼神。那不是生氣，不是失望，是……什么都無所謂了?！?br>“師尊趕我們走的時候，說了一句話。他說‘養(yǎng)徒弟不如養(yǎng)條狗’。你們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不覺得奇怪嗎？”
“一條狗不會背叛它的主人。可我們會。”
“師尊一定是知道了什么?！?br>“他知道我們會殺他。”
“他知道我們會為了一個外人背叛他?！?br>“所以他才不要我們了?！?br>顧念卿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很小很小。
“那我們……還來得及嗎？”
沒有人回答。
來得及嗎？
她們已經(jīng)殺過師尊一次了。那些記憶不是夢，不是幻境，是真實發(fā)生過的事。她們的劍，真的刺穿了師尊的身體。師尊的血，真的濺在了她們的手上。
這樣的人，還配做師尊的徒弟嗎？
蘇淺雪忽然轉(zhuǎn)身，朝清虛峰方向沖去。
“師尊還在上面！那個沈逸風，他現(xiàn)在就在山上！師尊會殺了他的！”
沈青鸞的臉色瞬間變了。
不是因為怕師尊殺了沈逸風。
是怕師尊在殺沈逸風的那個瞬間，會想起前世的一切。
那些已經(jīng)結(jié)痂的傷口，會被再次撕開。
五個人發(fā)了瘋一樣往回跑。
她們上山的速度比下山快了三倍，樹枝劃破了臉，碎石割破了腳，